“剑是凶器。”她说,声音冷漠,“不是绣花针。”
林星野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辩解。
女君没给他机会。
“你的剑,”她继续说,“漂亮,精巧,毫无气。”她抬眼,目光像刀,“上了斩魔台,活不过三息。”
林星野的脸“唰”地白了。
女君转身,不再看他。她走回场中央,目光重新扫过全场。
“我听说,”她开口,“前几夜,这附近有魔气波动。万鬼窟边缘,似有一剑斩筑基中期沼鳄的弟子。”
她顿了顿。
“是谁?”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苏璃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左臂伤口的疼痛,此刻清晰地、一抽一抽地传来。
她听见女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出来。”
苏璃抬起头。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宗主,长老,各宗弟子,还有女君那双冰冷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往前走了一步。
左脚,右脚。站到林星野旁边。
林星野侧过脸,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警告,有乞求,还有隐藏不住的恐惧。
苏璃没看他。
她对着女君,弯腰行礼。
“回女君,”她说,声音有点哑,“那晚……是我和师弟擅出禁地,遇险。出手相救的,是本宗首席弟子,沈长渊师兄。”
她抬起头。
“但他……今不在。”
女君看着她。
“不在?”
“是。”苏璃说,“沈师兄……已卸任首席,自请入‘死关’禁地,冲击元婴。”
话音落下。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死关。
顾名思义,九死一生。剑宗历代冲击元婴的修士,选死关者,十之七八没能活着出来。出来的人里,又有大半疯了。
女君沉默片刻。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情绪。
似是……遗憾?
“可惜。”
她说。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闷响,从极远处传来。
不,不是响。是震。整个地面都在震颤。玉石地面上的尘埃被震得跳起来,细小的石子滚动。
所有人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剑宗深处,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禁地山峰。
此刻。
峰顶的云,炸开了。
像被人用巨锤从内部砸碎。白色的云雾翻滚着、撕裂着,露出底下黝黑的山岩。一道恐怖的、凝聚到几乎化不开的灵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峰顶轰然扩散!
狂风骤起!
演武场上,修为稍低的弟子被这股灵力风暴吹得东倒西歪。旗帜猎猎作响,石雕上的灰尘被卷起,漫天飞扬。
女君站在原地,衣袍被吹得紧贴身体。
她抬起头,看向那座山峰。
眼中,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光。
“好强的剑意。”她轻声说。
灵力波动持续了十息,才渐渐平息。
云雾重新合拢。
但所有人都知道——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场边,苏璃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风卷起她的头发,扫过脸颊。痒痒的。
她慢慢直起身。
抬头,看向那座云雾重新笼罩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