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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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下。
咸腥的海风灌入车内。
三号码头，废弃多年，锈蚀的龙门吊耸立朝天，压抑感十足。
我被拖下车，踉跄着站在湿的码头边缘。
脚下是翻滚的灰绿色的海水，深不见底。
“最后一次机会，沈清焰。”
江烬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模糊。
“你的联络人是谁？警方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涩发疼。
“江烬……你就这么……希望我是卧底吗？”
希望坐实我的罪名，好让你下手时，更理直气壮一些？
“回答我的问题。”
我笑了，嘴角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吸气。
“没有联络人……没有计划……我只是……沈清焰。”
一个爱了你七世，也被你了六次的……蠢货。
海风吹得我几乎站立不稳，伤口在寒冷中阵阵抽痛。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恨交织了七个轮回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江烬。”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在呼啸的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他听见了。
他看向我。
“这次……”
我吸了口气，肺叶刺痛，“记得……早点捞我，海水……太冷了。”
第二世，他在我沉下去半小时后才派人打捞。
捞上来时，身体都僵了。
“放！”
他嘶吼着，将我从岸边直接推了下去。
沉重的拉力瞬间从脚踝传来，将我狠狠拽向海面。
扑通——！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头顶。
这就是结局了吗？
意识开始涣散，过往的碎片在黑暗中闪烁出一丝光亮。
第一世他为我戴上戒指的笨拙。
第三世他给我上药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第五世他背对着我说“滚”时发红的耳……
江烬……你到底……记得多少？
黑暗越来越浓。
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脚踝处的拉力……突然消失了！
不是铁链断裂，而是脚镣被打开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猛地揽住我的腰，带着我向上疾冲！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我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救我的那个人，摘下潜水镜和呼吸管，露出一张年轻但沉稳的脸。
是阿野？！
他迅速检查我的状况。
“还能动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烬哥的人很快会下水查看。”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软得厉害。
阿野毫不犹豫地将我背起，潜入码头下方的管道中。
远处码头上，隐约传来人声和跑动声，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面胡乱扫过。
江烬发现异常了？！
阿野带着我从一处隐蔽的排水口钻出，外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
他将我塞进后座，发动车子，迅速驶离。
我从后窗望出去，三号码头在晨雾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江烬……他会难过吗？
不！
他大概只会更加确信，我有同伙，我是处心积虑的卧底。
也好。
“清焰姐，坚持住。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他们或许现在，大概正在庆祝吧？
庆祝终于铲除了我这个……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