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在电话那头纷纷应承，语气里带着各自的算计和考量。
果然，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收到了好几条信息。
“林涛啊，你姑妈刚给我打电话了，我找借口推了。”
“她说张浩要创业，我没敢借，你心里有数就行。”
看着这些信息，我心里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觉得更加悲凉。
亲情在金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姑妈的借钱之路，处处碰壁。
傍晚时分，我家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张浩。
他一个人来的，脸上带着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愤怒和怨毒。
他没有像姑妈那样哭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是你的吧？”
“我什么了？”我故作不知。
“你给所有亲戚都打了电话！让他们不要借钱给我妈！林涛，你他妈的真够狠的！”他低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把钱扔进水里。”
“放屁！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想看着我一辈子烂在泥里！”
他的情绪突然失控，一拳砸在我家的大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涛，我告诉你，这五万块钱，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指着我的鼻子，脸上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不给我，我就睡在你家门口！我吃喝拉撒都在这儿！我看你和你老婆的脸往哪儿搁！”
说完，他真的就一屁股坐在了我家门口的走廊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一副无赖到底的架势。
我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被一股寒意所取代。
我意识到，我面对的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而是一个为了钱，可以抛弃所有尊严和底线的。
对付，用正常人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我关上门，将他的叫骂声隔绝在外。
苏晴站在我身后，脸色凝重。
“报警吧。”她说。
我摇了摇头。
“没用，他只是坐在门口，警察来了也只能是调解。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那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逐渐沉下的夜色，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将天空映照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的声音很冷，冷得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4
张浩真的在我家门口安营扎寨了。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床破旧的棉被，晚上就裹着被子睡在冰冷的走廊上。
白天，他就坐在小马扎上玩手机，外卖盒子和烟头扔了一地。
邻居们出门路过，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绕着他走，然后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家的大门。
我和苏晴每天进出，都要从他身边跨过去。
他会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我们，嘴里不不净地咒骂着。
我和苏晴都选择了无视，但这股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让人喘不过气。
堵门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公司前台打来的。
“林经理，您快下来一趟吧，有个人在大厅里闹事，说是您弟弟。”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冲下楼，只见公司一楼大厅围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