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脸色僵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递给李强。
屏幕上是那条群聊记录。
李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妈，你这……”
婆婆一把抢过手机，看了一眼，脸涨得通红。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你这是翻我的群聊记录？你怎么这么多心眼……”
我盯着她。
周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尴尬。
“妈，这话确实不太合适……”
婆婆急了。
“我说两句怎么了？我冤不冤？我好心给她做饭，她天天挑三拣四的，我说两句不行？”
“现在她住院了，你们一个个都来怪我，我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
她差点把我弄死，她说她是受害者。
李伟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了？这是吵什么？”
婆婆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伟啊，你媳妇翻我群聊记录，还给你大哥看，她这是要把妈往死里整啊！”
她开始哭。
眼泪说来就来。
“我为这个家了一辈子的心，她来了没几年，就要把我撵走……”
“我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媳妇……”
李伟扶着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
“小雨，你怎么把群聊记录翻出来了？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
我差点死了，他说多大点事。
我在手机上打字，举给他看——
“你妈三个月前就在群里说我‘矫情’，‘一点花生能怎样’。三个月后，她给我做了碗花生酱面，我差点死了。你觉得是多大点事？”
李伟不说话了。
婆婆还在哭。
“她就是存心找茬……我不活了……”
李强和周艳尴尬地站在一边。
病房里乱成一团。
我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很累。
也很清醒。
三年了。
我在这个家里，像一个外人。
我付出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我的命，在他们眼里也不值一提。
“不就一碗面，至于吗？”
对。
在他们眼里，不至于。
我的命，不值一碗面。
护士被吵闹声引来了。
“这里是病房，你们小声点！”
婆婆还想说什么，被李强拉住了。
“妈，先出去吧，别影响小雨休息。”
一群人乱糟糟地出去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眼眶有点湿。
不是委屈。
是心凉。
三年了，我以为我能捂热这个家。
结果捂了三年，换来一碗要命的面。
手机响了。
是闺蜜苏敏的消息。
“雨雨，我听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下。
苏敏发来一长串语音。
我点开听。
“什么？？？你婆婆给你做花生酱面？？？她不是早就知道你过敏吗？？？”
“我艹，这是故意的吧！”
“差点死了？？？你老公怎么说的？”
我打字回她——
“他说他妈不是故意的，让我别上纲上线。”
苏敏又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气得发抖。
“不是故意的？三年放了多少次花生？瞎子都看得出来是故意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