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萨仁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阿尔坦那孩子……正在走上一条错误的路。」她轻声说,「他想你,想证明自己可以战胜『不死』。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战胜的。」
「如果他执意要我呢?」
「那你可能会死。」萨仁婆婆转过身,看着我,「但更可能的是……你会毁了他。」
她走了。
我站在湖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间。
湖水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荡向远方。
7
那天晚上,阿尔坦又来了。
这次他没喝酒,眼神清明,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
「过来看。」他摊开地图,指着上面一处标记,「这是王庭,这是你们大梁的边关。中间这三座城,就是你们皇帝许诺的城池。」
我走过去,看着地图。
「所以呢?」
「所以本汗在想……」阿尔坦抬眼,目光锐利,「如果你永远死不了,那本汗岂不是永远拿不到那三座城?」
我笑了。
「可汗终于想明白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别得意。本汗拿不到城池,你也别想好过——从明天起,你继续当奴隶。不是马厩那种轻省活,是去矿场。」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草原北边有座石矿,奴隶在那里开采石料,每天工作十个时辰,吃的却是最劣质的食物。很多人撑不过三个月,就累死、病死,或者被落石砸死。
「怕了?」阿尔坦勾起嘴角,「这才对。本汗就喜欢看你害怕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不去呢?」
「那本汗就每天你一次。」他说,「你知道的,本汗说到做到。」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冰冷的决绝。
「好。」我说,「我去。」
阿尔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脆。
「但是,」我继续说,「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资格谈条件。」
「那你就每天我一次吧。」我平静地说,「反正我死不了。但你每我一次,我就会更恨你一分。总有一天,这份恨意会累积到……让你后悔莫及。」
阿尔坦盯着我,许久没说话。
帐内的油灯噼啪作响,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什么条件?」他终于问。
「让我带上巴图。」我说,「他是你派来看守我的人,有他在,你总该放心。」
阿尔坦皱眉。
「为什么是他?」
「因为……」我顿了顿,「他给过我一块饼。」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可笑。
但阿尔坦居然同意了。
「好。」他说,「就让巴图跟你去。但如果他想帮你逃跑,本汗会亲手砍下他的头。」
「他不会的。」我说。
我知道巴图不会。
他是个忠诚的士兵,忠于可汗,忠于草原。
他只是……还有一点点未泯的怜悯之心。
8
矿场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那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矿坑,深不见底,奴隶们像蚂蚁一样在坑底劳作。监工的鞭子随时会抽下来,打在人背上,皮开肉绽。
我被分到最底层的开采队。
每天天不亮就要下矿,背着沉重的竹筐,把开采出来的石块运到地面。一趟又一趟,直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