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强忍着眼泪,转身走进了吊唁厅。父亲的遗像摆在正中央,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慈爱。那是林微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是她大学毕业时拍的,父亲穿着她给买的新衬衫,站在学校的樱花树下,笑得格外开心。
林微走到遗像前,缓缓跪下,双手抱着安安,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爸,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你答应给安安的满月礼,还没兑现呢。你说过要看着安安长大,要送她上幼儿园、上小学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爸,你看到了吗?”她继续在心里哭着,“姐姐和张敏,她们在算计你的钱,算计我和安安。她们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才刚走,尸骨未寒啊!”
吊唁的亲戚陆续走了过来,纷纷劝她节哀。林微抬起头,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一一谢过。她看到姑姑林秀兰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林秀兰是父亲唯一的妹妹,也是家里少数真心对林微好的亲戚。林微知道,姑姑一定是看出了什么,可在这样的场合,她也不便多说。
“微微,别太伤心了,保重身体。”林秀兰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安还小,离不开你。有什么事,等你爸下葬后,我们再慢慢说。”
林微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傍晚时分,丧葬事宜终于忙得差不多了。亲戚们陆续散去,林微抱着已经睡着的安安,跟着林岚和张敏回了家。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子,此刻却显得格外陌生。客厅里,张敏把孝服收拾好,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不大,却足以打破屋子里的沉闷。林岚坐在一旁,拿出手机开始刷购物软件,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屏幕,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哼。
林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心寒。父亲刚走,她们就能如此若无其事地看电视、刷手机,仿佛那个曾经为她们遮风挡雨的男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刚走到门口,就被林岚叫住了:“微微,你等一下。”
林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关于那笔彩礼,”林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我和阿姨商量过了,你爸走前跟我们说,让我们先替你保管。”
林微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林岚:“我爸什么时候跟你们说的?他住院期间一直昏迷,进手术室前,医生说他本没有清醒的机会。你当时也在病房外面,你忘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张敏放下遥控器,皱着眉头看向林微,“你爸清醒的时候跟我们提过啊。他说你远嫁,带着孩子不容易,手里攥着这么多钱不安全。万一陈默对你不好,你手里也没个保障。他说让我们替你存起来,等安安长大了,上大学了,再还给你们母子。”
“是吗?”林微冷笑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爸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只会跟我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替我做主了?那是我的彩礼,是陈默家给我的,是给安安的保障,跟你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