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谢家老宅被赶出来后，陆景深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靠在迈巴赫的车门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沾着下水道污泥的钻戒，指关节泛白。
顾言蹲在路边，一接一地抽烟，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下去。
“陆哥，现在怎么办？婉婉真走了……那可是非洲，听说那边还在打仗，还有传染病。”
“她那么娇气，平时被蚊子叮一下都要哭半天，去那种地方……她会死的。”
许泽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要是婉婉真出了事，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温楚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失魂落魄的京圈太子爷，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怎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谢婉汀还没回来闹？这次她耐性倒是挺好。”
陆景深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温楚楚。
“温楚楚，你满意了？”
温楚楚一愣，摘下墨镜：“你什么意思？”
“她走了！去非洲了！嫁给那个人不眨眼的秦烈了！这下你满意了？！”
陆景深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嘶哑破碎，“她不要我了，彻底不要了！”
温楚楚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不可思议。
“她……真的走了？”
沉默良久，温楚楚突然笑了。
“陆景深，你们这群男人，真是可笑至极。”
“你什么意思？”陆景深咬牙切齿。
“你们不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吗？”温楚楚看着这群自以为是的男人，终于毫不留情地开始无差别攻击。
原来，所谓的移情别恋，所谓的嫌弃，统统都是假的。
三个月前，顾言找到刚回国的温楚楚，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请求她陪他们演一场戏。
理由冠冕堂皇——谢婉汀太脆弱了，太依赖陆景深了。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她这样的性格早晚要吃亏。
于是，他们策划了这场荒唐透顶的苦肉计。
假装嫌弃谢婉汀的娇气，转而追捧温楚楚的独立，甚至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
目的竟然是为了谢婉汀产生危机感，她走出舒适圈，学会像温楚楚一样坚强独立。
陆景深甚至在心里规划好了剧本：等谢婉汀学会了懂事，改掉了那一身娇气病，他就搞一个全城瞩目的盛大求婚，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是送给她的“成人礼”。
“我们只是想让她长大……没想让她走啊！”
顾言抱着头痛哭流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们只是想让她别那么作，想让她能独当一面，以后能撑得起陆家主母的位置……”
“为了她好？”
温楚楚看着这群男人，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怜悯。
“你们所谓的为她好，就是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就是让她看着未婚夫像狗一样给别的女人擦鞋？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联合外人孤立她？”
“陆景深，你知不知道，那晚在会所，谢婉汀看你的眼神，本不是生气，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你们不是在教她长大，你们是在她。是你们亲手了那个满眼是你们的谢婉汀。”
温楚楚的话，狠狠进陆景深的心口，搅得血肉模糊。
他想起那一晚，谢婉汀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撒泼。
那是心死后的平静。
那是彻底绝望后的决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景深捂着口，痛得无法呼吸，整个人顺着车门滑坐在地上。
他发疯一样动用所有关系想要联系谢婉汀，甚至想申请私人航线飞去非洲。
但谢老爷子早就封锁了一切消息。
而且，那个非洲的联姻对象秦烈，是当地出了名的狠角色。
传回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气：
“秦先生说了，谁敢来扰他的未婚妻，就让谁横着回去。谢家大小姐，现在是秦家的人。”
陆景深只能每天守在谢家门口，像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下水道抠出来的、沾满污泥甚至有了划痕的戒指。
一遍又一遍地用衣角擦拭，试图擦亮它，试图让它恢复如初。
可是，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
碎了，就是碎了。
夜夜的忏悔，再也换不回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