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沈知，我等这通电话，等了三年。”
“只要你回头，我的手术刀，随时为你出鞘。”
不到二十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辞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裹挟着外面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五官轮廓深邃冷硬。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刚从解剖台上抬起来，带着审视生死的凉薄。
但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那层寒冰瞬间碎裂。
他大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和手背的血迹上。
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谁的？”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辞。
警局特聘的高级法医，业内顶尖的“尸语者”。
也是我曾经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和……暗恋者。
当年我为了顾怀宴退居幕后，他曾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脑子里进了福尔马林。
“我要顾怀宴身败名裂。”
我声音虚弱，眼神却空洞而坚定。
陆辞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他伸手替我擦去眼泪，动作温柔。
“好。”
“只要你想，我就让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弯下腰，替我穿上鞋。
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顾怀宴突然折返了回来。
他是来拿遗漏在床头柜上的车钥匙的。
一推门，看到陆辞，顾怀宴吓得脸色惨白。
“陆……陆辞？”
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不怕陆辞。
不仅因为他技术过硬，更因为他背景深不可测，且性格疯批护短。
顾怀宴曾经有一篇论文数据造假，差点被陆辞当场揭穿，那是他最忌惮的噩梦。
“你怎么在这儿？”
顾怀宴强装镇定，眼神在我和陆辞之间游移。
“这是我的家务事，陆法医最好别手。”
陆辞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洁白的医用手套。
他走到顾怀宴面前，比顾怀宴高出半个头的身量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亲昵而自然。
“从现在起，她是我的当事人。”
陆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顾怀宴愣住了，“当事人？什么当事人？”
陆辞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顾怀宴的口。
啪的一声脆响。
“不是律师函，是一份验伤报告。”
陆辞嘴角勾起嗜血的笑。
“关于你弟弟顾怀明身上多处陈旧性软组织挫伤的验伤报告。”
“顾医生，涉嫌虐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情节严重。”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顾怀宴彻底慌了。
因为顾怀明身上的伤，确实是他不耐烦时掐的、打的。
他以为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但他忘了，陆辞是法医。
只要看一眼伤痕的形态和色泽，就能推断出受伤的时间和凶器。
“你……你伪造证据！那是意外！”顾怀宴语无伦次。
“是不是伪造，留着跟警察解释吧。”
陆辞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我们走。”
在陆辞坚实的膛里，闻到了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很安心。
走出病房时，我从陆辞的肩膀处向后看去。
顾怀宴正拿着那份报告，手抖得像筛糠。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