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嫣笑容顿失。
“宫宴才刚结束,这诏书若是现拟的,墨迹怎会得这般透彻?”
我抬眼,直视她的双眸,目光如炬。
“除非在宫宴开始前,这诏书就已经写好了。”
不管是击鼓传花,还是所谓的天意。
去和亲的人,都只会是我!
萧嫣眼中的愧疚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帝王的威压瞬间释放。
她猛地甩袖,冷声道:
“你是将门虎子,理应为国分忧!”
“沈家满门忠烈,难道你要做那个贪生怕死之徒?”
“满门忠烈?”
我冷笑重复这四个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是啊,我父兄在边关浴血奋战,为她萧家保江山稳固,马革裹尸。
而她,在京城温柔乡里,算计着如何把我这个功臣遗孤,送去给羞辱。
“陛下,”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万丈寒冰。
“臣侍沉疴已愈,内力已复巅峰。”
萧嫣的脸色骤然变了。
“太医说,臣侍已入宗师之境,可为陛下再开疆土。”
2
御辇内安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许久,萧嫣才开口,声音透着一丝阴冷。
“那就更该去了。”
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她别开脸,不敢看我的眼睛。
“若是让蛮王知道你武功盖世,必会忌惮,甚至怀疑大周的诚意。”
“到时候边关战事再起,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了。”
“所以呢?”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自废武功,去送死?”
“朕会让太医给你开药,”萧嫣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是散功散,无声无息的,只会让你筋脉酸软,以后做个普通人,不会痛的。”
我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原来在她心里,废掉我赖以生存的武道,毁掉将门的傲骨,只要不痛就可以了。
御辇停在未央宫门口。
萧嫣下车前,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
最后落在那把挂在墙上的玄铁重剑上。
“阿烈,之地风沙大,这种伐之器带去也是惹祸。”
她招手唤来侍卫。
“不如留给朕,后睹物思人,也算是个念想。”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是我沈家军的魂。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她曾许诺剑在人在。
如今,她连这点念想都要亲手收回。
不是吝啬,是凉薄入骨,是要彻底折断我的翅膀。
侍卫们手脚麻利地搬走了玄铁重剑。
连带着几本兵书孤本也一并顺走。
我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挺拔的身躯显得格外萧索。
贴身侍童流松从内殿出来,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公子,她们这是……”
“别说了。”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把我母亲的画像取下来,还有父亲的战报家书,都收好。”
流松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红着眼圈去了。
次清晨,天还未亮。
未央宫的大门就被粗暴地撞开。
太君后身边的桂公公带着一群宫人鱼贯而入,手里拿着所谓的嫁妆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