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机场，时间还早。
我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
巨大的轰鸣声，反而让我觉得安心。
我终于，要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牢笼了。
就在我准备戴上耳机时，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冲进了我的视线。
是江月。
她跑得太急，一件风衣敞着怀，脸上的泪痕还没，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在我面前站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围的人都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皱了皱眉。
她不再像在家里那样哀求，眼神里换上了一种指责和愤怒。
“陆哲，你太自私了！”
她一开口，就是质问。
“你就这么走了？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这个家？想过我们的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我的心脏还是抽痛了一下。
我儿子才五岁，正是需要父亲的时候。
但我反问她：“在你妈眼里，这个家是她儿子的婚房时，你想过我吗？”
“在你默认他们可以清空我的书房时，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语塞了。
几秒钟后，她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她开始进行最廉价的道德绑架。
“我妈养我不容易！她一个人把我跟我弟拉扯大，吃了多少苦！”
“我弟是她命子，现在他要结婚了，我们做姐姐姐夫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陆哲，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几乎要被她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了。
我冷笑出声：“帮衬？”
“帮衬就是直接把主人的房间抢走，给他当婚房？”
“帮衬就是把他一个成年巨婴的未来，建立在掏空我们小家的基础上？”
“江月，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戳在她的痛处。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情绪也彻底失控。
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不然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弟那个女朋友说了，再不买房就跟他分手！”
“我妈都答应人家了，首付我们先帮忙凑！不然他们就吹了！”
她脱口而出。
整个候机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而我，瞳孔猛地一缩。
我抓住了那个关键词。
“凑首付？”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江月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慌乱地摆着手，想改口，想解释。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妈就是……就是随口一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失控之下吐出的真言，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所有疑惑的锁。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玩笑”。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合谋的、针对我的掠夺。
她们不是想要一间书房。
她们是想要我的房子，我的积蓄，我的一切。
去填她那个无底洞弟弟的欲壑。
而我的妻子，江月，是这场阴谋的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
“叮咚——尊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前往厦门的CZ38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