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瞪着妈妈。
“拿钱!先拿五万给招娣治病置办东西!”
妈妈不情不愿地回卧室。
过了半天,拿出一张卡,扔在桌上。
“就这些了,爱要不要。”
爸爸拿起卡塞给我。
“密码是你生……不对,是你姐生。”
“密码是xxxxxx。”
我接过卡,手指摩挲着边缘。
这张卡里的钱,恐怕也是爸爸打回来,妈妈攒着给姐姐买嫁妆的。
姐姐赵盼儿,从小就被妈妈捧在手心。
她漂亮嘴甜,会哄人开心。
而我,沉默寡言,只会死读书。
妈妈常说:“盼儿是来报恩的,招娣是来讨债的。”
现在,我真的要开始“讨债”了。
我拿着卡,回房间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我的衣服都是地摊货,或者是姐姐穿剩下的。
书桌是姐姐淘汰的,连台灯都是坏的。
我只带走了我的证件,还有那张医院的诊断书。
临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这个家冰冷得让人窒息,我没有回头。
我搬进了一套精装修的单身公寓,爸爸付了一年的房租。
我又去商场,买了真正的羽绒服。
四千多一件,穿在身上,轻飘飘的,却很暖和。
原来,冬天真的可以不冷。
原来,活着可以这么舒服。
我躺在两万块的胶床垫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二十年,我到底是在过什么子?
姐姐赵盼儿的电话是在三天后打来的。
“招娣,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
“妈都气病了,血压一百八。”
“你也太不懂事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
“我那件给你不就行了?至于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姐,你的羽绒服里,有黑心棉吗?”
我冷冷地问,那边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呢?妈怎么可能买黑心棉。”
“那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行了,赶紧回来给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下周我要带男朋友回家吃饭,你别给我丢脸。”
姐姐的男朋友是富二代,听说家里开连锁酒店的。
妈妈把这门婚事看得比命都重。
“我不回去。”
“还有,那张卡里的钱,我花了一半了。”
“什么?!”
“那是我留着整容……不,微调的钱!”
“那是妈答应给我的!”
“赵招娣!你赶紧把钱吐出来!”
“爸给我的。”
“你要钱,找爸要去。”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妈妈不会善罢甘休,姐姐也不会。
尤其是那个“男朋友”要上门。
她们需要我回去扮演那个“乖巧懂事”的绿叶,去衬托姐姐。
果然,没过两天,妈妈找上门了。
她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的地址,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
脸上挤出一个笑,嘴角却没动。
“招娣啊,还生气呢?”
“妈那是更年期,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你看,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
她把篮子放在茶几上。
红艳艳的草莓,看着很诱人。
我拿起一颗草莓,底部有些发烂,上面还沾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