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厅布置得很漂亮，红色的绸带，金色的气球，到处都是喜字。我弟穿着西装站在门口迎宾，旁边是穿着婚纱的周婷。
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签到簿。
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姑大姨二婶三叔，看见我都先问一句：“念念怎么站这儿？”
我说帮忙签到。
“哦，帮忙签到啊。”
然后他们就去恭喜我弟和我爸妈了。
“浩浩这孩子有出息，娶的媳妇真漂亮。”
“这婚礼办得多体面，花了不少钱吧？”
“老林，你这儿子给你长脸！”
我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人提我。
我布置的场地、我写的请帖、我协调的流程，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
大姑来了。
她是我爸的姐姐，比我爸大五岁。小时候每次过年，她都会偷偷给我多塞一个红包，说“念念乖，这是大姑单独给你的”。
大姑看见我，眼神里有点复杂。
“念念，怎么在这儿站着？”
“帮忙签到。”我笑笑。
大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走进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宴席开始，我被安排在最边上的一桌，同桌的是几个远房亲戚。
主桌上坐着我爸妈、我弟、新娘一家。
司仪宣布新人入场的时候，我妈特意上台说了几句话：“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浩浩从小就懂事，现在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我们做父母的太高兴了。”
浩浩从小就懂事。
这句话听得我想笑。
从小到大，我弟挂科、打架、旷工，哪一次不是我妈帮忙擦屁股？
懂事的是我。但懂事的人不值得被夸。
“念念，你们桌菜上了吗？”旁边的二婶问我。
我回过神：“上了。”
“你妈让你过去帮忙敬酒。”
我点点头，站起来，走到主桌旁边。
我妈正在和亲戚聊天，看见我来了，随口说了一句：“念念来了？站那儿吧，等会儿帮你弟敬酒举杯。”
站那儿。
我连坐的位置都没有。
“姐，”我弟端着酒杯走过来，“这几桌你帮我敬了吧，我还得陪丈母娘那边。”
我接过酒杯，没说话。
一桌一桌敬过去，亲戚们都夸我弟有福气，夸新娘漂亮，夸这婚礼气派。
没有人夸我。
“念念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对象了。”三婶拉着我问，“你妈说你工作忙，没空处对象？”
“是挺忙的。”
“忙什么呀？女孩子事业再好也得嫁人。你看你弟，比你小五岁都结婚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敬完酒回到座位，我弟的朋友在闹洞房，大厅里乱哄哄的。
我妈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念念，婚礼结束你把现场收拾一下，东西能带走的带走。”
“妈，这些东西不是酒店的吗？”
“酒店的不管，咱自己买的东西呢？气球、装饰品、签到簿这些，都带回去。”
我看着她：“妈，我明天要上班，没法带。”
“怎么没法带？你打车不就行了？”
“妈，我住的地方没地方放。”
我妈不高兴了：“你那屋子多大，这点东西放不下？你弟结婚，你就不能多帮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