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厅里都是她的悲声,和我那些亲戚们虚伪的劝慰声。
“妈,您别气坏了身子。”
“就是,为这种不孝的东西,不值得。”
我站在客厅中央,听着这些刺耳的噪音,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疯人院的正常人。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指责,也没有去看的表演。
我只是从容地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然后打开了备忘录。
我清了清嗓子,原本嘈杂的客厅因为我这个反常的举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既然大家都觉得我‘不孝’,觉得我‘为了钱’,那我们就来算算账吧。”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五年前,林强哥结婚买房,首付差二十万,我这里有转账记录。”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林强,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
“四年前,堂姐林莉创业开茶店,亏了十五万,是我填的窟窿。”
林莉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三年前,说老宅要翻新,我出了三十万。”
“两年前,堂弟林浩上大学,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出的,一共八万。”
“去年,二叔做生意周转不开,从我这里拿了十万,至今未还。”
……
我一条一条地念着,每念出一条,就有一个人的脸色难看一分。
那些曾经理直气壮指责我的人,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看我。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冷静到不带一丁点儿感情的声音在回荡。
念到最后,我收起手机,环视了一圈这群所谓的“家人”。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为这个家付出的,有名有姓的加起来,一共一百一十七万。”
“这还不包括逢年过节给每个人的红包,给买的补品,以及这次寿宴的全部开销。”
“一百多万,够买多少辆你们手里的‘破车’了?”
“我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多教训,现在只是取消一个还没开始付款的疗养院,就成了你们口中的不孝女,白眼狼。”
我看向坐在太师椅上,已经停止哭泣,脸色铁青的。
“,您说,这公平吗?”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强被我揭了老底,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吼道:“那又怎么样!那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九牛一毛!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养育之恩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3
“养育之恩?”
我听到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笑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林强被我的反应激怒了,他涨红了脸,几乎要冲上来。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没有,有你今天吗?”
我收起笑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锋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我直视着他,也直视着主位上那个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老人。
“拉扯过我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我七岁那年,你们请来一个所谓的‘大师’,说我八字硬,克父克母,克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