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呢？”
我走上前，把那沓银行转账记录，一张一张，铺在她面前的病床上。
“这十年，总共一百二十万。爸一辈子的工资，都在这里了。”
“宋佳，你告诉我，这些钱，都去哪了？”
宋佳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记录，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我……我创业……我失败了……”
她还在嘴硬。
“创业？”
我冷笑一声，把那封信也拿了出来。
“是给你那个叫周强的亲爹，还赌债吧？”
“你二十岁就知道了他，你骗了我们所有人十年！”
“你拿着我爸的血汗钱，去养一个毫不相的赌鬼！”
“你管他叫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谁把你养大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佳身上。
宋佳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只剩下徒劳的哽咽。
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露出了最丑陋不堪的内里。
我妈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扫过鉴定报告，扫过转账记录，最后落在了宋佳那张苍白的脸上。
看了很久很久。
长到让我觉得窒息。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手背上。
但那不是伤心的泪。
是心死的泪。
她以为自己逃离了一个冰冷的牢笼，却发现，自己一直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里。
最锋利的那把刀，不是来自她以为的丈夫。
而是来自她最疼爱的女儿。
终于，她动了。
她慢慢地，一一地，掰开宋佳抓着她裤腿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宋佳。”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女儿。”
“我宋文静，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说完，她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宋佳一眼。
她转向我。
“辰辰，我们走。”
“妈……”我看着她。
她的背影，不再有刚才的轻松，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硬。
像是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铁。
我点点头。
“好。”
我扶着她，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宋佳撕心裂肺的哭喊。
“妈！不要！你别不要我！妈！”
我们谁都没有回头。
有些事，一旦破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信任是，亲情也是。
我和我妈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
就像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我们家血淋淋的现实。
我妈的脚步有些踉跄，我扶紧了她。
“妈，我们回家。”
她点点头，眼圈通红，却没有再掉一滴泪。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脸横肉，眼神透着一股无赖气。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流里流气的。
那男人的长相，和宋佳有几分莫名的相似。
他上下打量着我和我妈，咧开一个黄牙纵横的嘴。
“你们就是宋志平的老婆和儿子？”
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我叫周强。听说你们家刚发了笔财？欠我女儿的钱，是不是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