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把我架起来，直接扔出衙署。
我摔在雪地里。
手背上的鞋印清晰，册子散在身边，被雪片打湿。
路过的士兵匆匆瞥过。
没人敢扶，有人嘴型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终究还是低下头走了。
我撑着冻硬的地爬起来。
捡起沾雪的清册，一页页捋平。
手疼，心疼。
更恨自己的无力！
官官相护，天无公道！
我抱着清册。
站在风雪里，看着主事衙署的鎏金匾额。
眼底的最后一点光，灭了。
没有路了。
唯有一条绝路，可走！
4、闭门造册，握牢死证
我抱着湿透的清册回了账房。
反锁上门。
将陈老丈安置在里屋躺好。
摸出仅存的碎银让隔壁摊贩去抓药。
小豆子扒着窗沿探进头，冻红的脸满是焦急：
“林叔，张主事那边没松口？”
我没应声。
生着火炉烤清册。
指尖划过账目上的数字。
十年粮道账房的底子，岂会只留这一份把柄。
“小豆子，帮我个忙。”我抬眼，从炕席下摸出一沓油纸包着的账页，“去营里转一圈，看看谁最近冻病了，谁的粮饷又被苛扣，只看不说，回来告诉我。”
小豆子点头跑开。
我坐在炉边，铺展宣纸重新核账。
周怀安五年里虚报粮道损耗十七次，吞掉户部拨银三万余两；
张主事伙同他倒卖过冬棉衣，账上记的是“焚毁”，实则全运去了关外黑市。
我把每一笔贪腐都标清时间、数目，连带着青峪关的粮道隘口、十六座边城的布防衔接处。
一一画在舆图边角。
三处致命漏洞。
全是粮道命脉。
也是边关死！
入夜。
小豆子回来，蹲在炉边扒拉炭火：
“林叔，西营十个兵冻发烧了，伙房连粗粮都不够，周将军的亲兵却天天拎着酒肉回营。”
我捏着刚写好的密册。
封进牛皮袋，塞进炕洞。
“再去一趟。”我摸出一块碎银给他，“去北狄军营外的老槐树下，把这个塞进去，别留名字，别让人看见。”
那是张写着青峪关粮道三个漏洞的纸条。
字斟句酌。
只讲实情，不露半分意图。
小豆子虽怕。
还是攥着纸条跑了出去。
我坐在炉边。
看着跳动的火苗，摩挲着账册上的“周怀安”三个字。
陈老丈在里屋咳嗽，药味混着炭火味飘过来。
这三本密册。
是周、张二人的催命符。
也是我撬开这青峪关的第一块砖！
门外传来周怀安亲兵的笑骂声。
他们又在克扣士兵的夜宵，我眼底冷下来，将舆图折好，压在密册下。
蛰伏不是认怂。
是等一个掀翻棋盘的机会！
5、暗通北狄，初次接触
小豆子跑回来时。
棉鞋沾着雪泥。
脸冻得发紫，攥着我的手直抖：
“林叔，我塞完纸条就跑，北狄的哨兵瞅我了，吓死了！”
我摸出粮塞他手里，指尖擦过他冻红的耳：
“没事，他们查不出是谁。”
心里却清楚。
耶律烈若真懂边关。
见了那三条粮道漏洞，必会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