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和她家人的观念里，我娶了她，我的一切就都应该和许家共享。
我的付出，是天经地义。
他们的索取，是理所当然。
“够了！”
许静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你别念了！”
她冲过来，想抢走我手里的笔记本。
我轻易地侧身躲过。
她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周哲，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通红着眼睛瞪着我，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你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有意思吗？”
“一家人，算这么清楚，你还是个男人吗？”
又是这套说辞。
用亲情绑架，用道德审判。
可惜，对我已经没用了。
“有意思。”
我平静地回答她。
“非常有意思。”
“因为它能让我看清楚，我这六年，到底活得有多么可笑。”
我翻到笔记本的后面几页。
“二零二二年，十月，许浩婚房首付，转账三十万元整。”
“二零二三年，一月，许浩婚车，大众速腾，刷卡十五万三千元。”
“二零二三年，二月，许浩彩礼，转账八万八千元。”
我合上笔记本，看着她。
“许静，这些加起来，超过了五十万。”
“这些钱，都是我一分一分挣来的血汗钱。”
“我给了，我认了。”
“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我的目光变得锐利。
“二零二三年，十月，我妈做手术，需要五万块钱。”
“你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你还说我败家。”
“你告诉我，为什么？”
许静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辩驳。
事实，就像这本账簿一样，清晰，确凿，不容抵赖。
在她的心里，我母亲的健康，甚至比不上她弟弟车上的一个轮胎。
这就是我爱了六年，忍了六年的女人。
我忽然觉得，自己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05 离婚协议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静的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混乱。
有愤怒，有不甘，有羞辱，还有她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我没有再问她。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我把那本厚厚的笔记本，连同那些票据凭证，重新收回文件夹里。
然后，我从文件夹的另一侧，抽出了一张纸。
一张A4纸。
上面打印着几个黑色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
我把这张纸，轻轻地放在茶几上，推到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如你所见。”
我淡淡地说道。
“离婚协议。”
“我已经签好字了。”
许静的目光，像是被那张纸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她疯狂地摇着头，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不敢置信。
“不……我不同意！”
“周哲，你疯了！你要跟我离婚？”
“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因为过年我没陪你？”
“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终于开始慌了。
因为她发现，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我没有跟她吵，没有跟她闹，甚至没有一点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