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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5

沈辞疯了。

他在甲板上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不相信我会死。

“林浅水性很好的……她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她就是想吓唬我……等我认错了她就上来了……”

直到搜救队捞上来一只高跟鞋。

那是我今晚穿的鞋子,上面还挂着被鲨鱼撕咬过的碎肉。

沈辞捧着那只鞋,浑身颤抖,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苏软软却在一旁抱怨:“风这么大,我都快吹感冒了。”

“既然死了就死了呗,反正还没离婚,正好省了分家产。”

沈辞第一次,用力推开了苏软软。

“滚!”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海面,仿佛要把海水看穿。

就在这时,医院打来电话,说苏软软动了胎气,如果不马上打保胎针,孩子可能保不住。

沈辞这才回过神,抱着苏软软冲向医务室。

“刷卡!用最好的药!”

他掏出那张象征着无限额度的黑卡。

那是他平时挥霍的资本。

“滴——余额不足。”

护士皱眉:“先生,这张卡刷不出来。”

沈辞愣了一下:“不可能!这卡里有几千万!”

他又换了一张。

“滴——无效卡。”

再换一张。

“滴——交易冻结。”

沈辞慌了。

他把钱包里十几张卡全部试了一遍。

全部失效。

他颤抖着手拨打银行客服电话。

“对不起,沈先生,您名下的所有资产已于一小时前全部转移。”

“转入账户为海外匿名信托基金。”

“所有转账授权均通过了您的生物虹膜和指纹验证。”

沈辞手机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粉碎。

他想起来了。

为了哄苏软软开心,也为了所谓的“方便”。

我在离开前,曾诱导他签署了一份全权资产托管协议。

并且,他在和我玩某些情趣游戏时,录入了所有的生物信息。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布好了局。

在我确认“死亡”的那一瞬间。

系统启动了终极程序。

抽了他所有的流动资金。

一分不剩。

病床上,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苏软软,听到没钱了,立刻坐了起来。

“什么?没钱了?”

“沈辞,你不是说你是豪门吗?你不是说你有花不完的钱吗?”

沈辞茫然地看着她:“软软,只是暂时的冻结……我会想办法的……”

“想个屁的办法!”

苏软软瞬间变脸,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连给老娘打保胎针的钱都没有,你算个什么男人!”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了你这个穷光蛋!”

“这孩子我不生了!我要打掉!”

沈辞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白花吗?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大海。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那个无论他怎么作都对他笑脸相迎,那个拥有无尽财富为他兜底的女人。

彻底不在了。

6

沈辞以为没钱只是暂时的。

他想把那套半山别墅卖了变现。

结果去房产局一查,那套别墅因为涉及巨额税务欺诈,已经被查封了。

而且,税务局查到,这笔税款的责任人,签的是沈辞的名字。

他不仅拿不到房子,还背上了两千万的税务罚款。

这还没完。

第二天,学校的公示栏上贴满了大字报。

《沈辞教授学术造假实录》。

里面详细列举了他这几年发表的所有核心论文。

那些数据,原本都是我在深夜里帮他跑出来的。

我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而他,不过是个借着我上位的草包。

在我死后,系统自动销毁了所有的原始数据备份。

当调查组找上门时,沈辞本拿不出任何实验记录。

听证会上,他百口莫辩。

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同事,此刻都在落井下石。

“我就说嘛,沈辞那种水平怎么可能发SCI一区,原来是抄袭老婆的。”

“吃软饭就算了,还把老婆死了,真是。”

最终判决下来:

剥夺教授职称,开除公职,终身禁入学术圈。

沈辞抱着纸箱走出校门时,被愤怒的学生围堵。

烂菜叶、臭鸡蛋、红油漆,像雨点一样砸在他身上。

“!”

“人犯!”

“还我师娘命来!”

他在混乱中抱头鼠窜,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苏软软那张精致的脸。

而在她身边驾驶座上的,正是之前开除沈辞的校董。

沈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拍打车窗:

“软软!软软救我!”

“我是被冤枉的!你帮我跟校董解释一下!”

苏软软嫌恶地看了一眼满身油漆的沈辞。

她转头对校董娇滴滴地说:

“亲爱的,这就是那个扰我的变态老师。”

“当初也是他强迫我的,还拿挂科威胁我。”

“人家好害怕哦。”

校董冷笑一声,对保镖挥挥手。

“既然是扰狂,那就给他点教训。”

两个彪形大汉下车,对着沈辞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沈辞被打断了一条腿,像死狗一样蜷缩在路边。

他眼睁睁看着迈巴赫绝尘而去。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他拖着残废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到我们曾经租住过的那个旧公寓。

那是我们刚穿书时唯一的家。

可是,那里已经被房东换了锁。

所有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

他翻找着垃圾堆,想找到一张我的照片。

哪怕是一张也好。

可是,没有。

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我走得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沈辞抱着一件我不要的旧毛衣,在寒风中嚎啕大哭。

“浅浅……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再也不嫌弃你了……”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刺骨的北风。

7

三年后,深冬。

影视城外垃圾桶旁,一条断腿的恶犬正护着半个发霉的馒头,对着面前衣衫褴褛的男人狂吠。

那是沈辞。

此时的他,再无半点当年大学教授的清高儒雅。

满脸烂疮,为了争夺这口馊食,他卑微地举起手中的木棍,却因那条残废的腿站立不稳,重重摔进泥水里。

“汪!”

恶犬叼着馒头跑远了。

沈辞趴在冰冷的泥水里,这三年,苏软软卷走了他最后的变卖款去整容,彻底消失。

他背负巨债,甚至因为以前的高傲得罪了太多人,连洗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

就在他抓起一把混着雨水的烂泥往嘴里塞试图充饥时,街对面最大的电器行橱窗突然亮起。

巨大的LED屏幕上,一场世纪婚礼正在直播。

沈辞咀嚼烂泥的动作僵住了。

“浅浅……”

“老婆?”

巨大的狂喜冲垮了理智。

她没死!她还活着!只要她活着,他就还有救!他不用再当乞丐了!

沈辞像疯了一样拖着残腿爬向橱窗,贪婪地盯着屏幕:“浅浅!我就知道你没死!我是沈辞啊!我是你最爱的阿辞啊!”

然而,下一秒,镜头拉近,屏幕下方滚动金色字幕。

[现实世界首富独女林知夏大婚,百亿嫁妆震惊全球,财阀联姻,天作之合。]

沈辞颤抖着手,捡起被人扔在积水里的一本财经杂志。

封面上,女人高贵冷艳,眼神里透着他从未见过的自信与睥睨。

原来,所谓的“攻略任务”,所谓的“全职主妇”,不过是这位大小姐的一场游戏。

她本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孤儿,她是来自高维世界的豪门千金。

“不……这不是真的……”

沈辞慌乱地擦拭着玻璃上的雨水,试图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曾经,林浅也是这样看着沈辞的。

那时候,他在书房写论文,她在厨房熬汤;他皱一下眉,她就慌了神;他说一句喜欢,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而现在,她在那个人怀里,笑得那样甜,那样毫无阴霾。

那种幸福,曾被沈辞握在手里整整五年,却被他亲手,扔进了垃圾堆。

“别笑……求求你,别对他那样笑……”

沈辞趴在橱窗上,指甲抠挠着玻璃。

玻璃上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满脸污垢,烂疮流脓,像个刚从爬出来的恶鬼。

而玻璃里面,是天堂。

系统最恶毒的惩罚不是让他死,而是打通了两个世界的壁垒。

让他以最卑贱的姿态,亲眼看着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光芒万丈。

“林浅!你带我走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喊着,用满是泥污的嘴唇去亲吻玻璃上的新娘,“我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我给你当狗,当奴隶,求求你,把我也带回现实世界吧!”

“哪里来的臭叫花子!滚远点!”

电器行的店员冲出来,一脚狠狠踹在沈辞的断腿上。

“啊——!”

沈辞惨叫着滚下台阶,那本财经杂志也被踢进了下水道。

“真晦气!把玻璃都弄脏了!”

店员嫌恶地啐了一口痰在他身上,转头继续看直播,感叹道,“这才是眷侣啊。”

沈辞蜷缩在冰冷的雨水中,死死捂着那条剧痛的腿。

这一次,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8

也许是系统的恶意,又或许是所谓主角光环最后的余晖。

就在沈辞趴在冰冷的橱窗前,哭得几乎断气时,那块原本播放着婚礼直播的巨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两下。

滋——滋——

屏幕那头,是极尽奢华的休息室,香槟塔折射着暖光。

我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红色敬酒服,慵懒地靠在丝绒沙发上,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

“浅浅!浅浅是你吗?”

沈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木,疯了一样把满是泥垢的脸贴在玻璃上,“我就知道你没死!系统还在对不对?你快让系统送我回去!我是男主啊,我怎么能在这里当乞丐!”

因为激动,他浑身颤抖,甚至顾不上被店员打断的腿骨剧痛,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三年我生不如死,那个苏软软就是个,我心里爱的只有你啊!求求你,拉我一把……”

面对他声泪俱下的哀求,屏幕里的我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哪来的乞丐?”

“哦,我看清了,这不是沈大教授吗?”

“怎么?那个世界的生活过腻了?”

我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屏幕审视着他狼狈的模样,“当初为了苏软软我离婚的时候,你可是意气风发得很。说什么真爱无罪,说什么师生恋。现在怎么这副德行了?”

“不……不是的……”

沈辞慌乱地摆手,想解释却又语无伦次,“是剧情!是剧情控制我!浅浅你信我,我真的是被迫的!”

“嘘。”

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打断了他的狡辩,“沈辞,别演了。当初你在床上抱着苏软软的时候,系统可没拿枪指着你的头。”

就在沈辞面如死灰,准备再次卖惨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入镜,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腰。

陆砚低头,旁若无人地在我唇角印下一吻,“老婆,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沈辞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陆砚,他在现实世界里斗了一辈子都没赢过的死对头,如今却拥着他的前妻。

陆砚眯起眼,戏谑地笑了:“哟,这不是沈总吗?怎么混到要去垃圾桶抢饭吃了?啧啧,这造型,倒是挺别致。”

“陆砚!你放开她!她是我的!”

沈辞目眦欲裂,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发疯似的拍打玻璃,“林浅,你居然嫁给了他?你怎么能嫁给他!”

我顺势靠在陆砚怀里,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对了沈辞,有件事忘了感谢你。你那个所谓的‘真爱系统’其实有个隐藏机制——夫妻共同财产追溯。”

我晃了晃手上那枚价值连城的粉钻戒指,慢条斯理地说道:“感谢你当初为了讨好苏软软,不惜变卖现实资产转入书中世界。那些钱,加上违约金,每一分都通过系统漏洞,变成了我的嫁妆。”

陆砚配合地轻笑出声,“多谢前夫哥的倾情赞助,我和浅浅的环球蜜月旅行,全靠你当年砸锅卖铁凑的这百亿身家。你放心,我们会替你花得很开心的。”

“噗——!”

他只觉得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冰冷的橱窗玻璃上。

“我的钱……那是我的钱!!啊啊啊啊!!”

“再见了,我的前世垃圾。”

我冷漠地抬手,切断了信号。

光幕瞬间熄灭。

沈辞彻底崩溃,他在暴雨中发疯般地抓挠着自己的脸,试图撕开这个绝望的世界。

“林浅——!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啊!!!”

凄厉的哀嚎被风雨吞没,再也无人回应。

9

光幕消失的那一刻,沈辞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深夜,红灯区后巷。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垃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苏软软刚从洗脚城出来,踩着一只断了跟的高跟鞋,骂骂咧咧地数着手里皱巴巴的钞票。

她脸上挂着浓妆,却遮不住眼底的刻薄与疲惫。

曾经那个清纯小白花,如今已被生活磋磨成了市井泼妇。

“这帮死男人,给钱不痛快,毛手毛脚倒是积极。”

“苏、软、软。”

苏软软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钱散落一地。

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个浑身恶臭、满脸血污的黑影挡在路口。

“鬼叫什么!打劫啊?老娘命都没有,要钱更是没有!”她下意识地尖叫,本能地想跑。

借着昏黄的路灯,她看清了那个“鬼”的脸。

那张脸虽然扭曲变形,但依稀还能看出昔的轮廓。

她直起腰,甚至抱起了双臂,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沈辞。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大少爷啊。”

苏软软发出一声嗤笑,抬脚踩住了地上的一张钞票,“怎么,林浅不要你了,你饿得来这儿捡垃圾吃?”

沈辞握着铁片的手在发抖,被曾经依附于自己的女人这样践踏,比了他还难受。

“是你……是你害了我!”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林浅身边,我还是首富的老公!是你这个贱人毁了我的一切!”

“哈?我毁了你?”

苏软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沈辞,你能不能别这么窝囊?是你自己贪心,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也是你自己蠢得像头猪,把林浅那种金凤凰当草芥!”

她捡起地上的钱,狠狠砸在沈辞脸上:“既然来了,别空手走。拿着这点钱,滚去买个馒头,别在这儿恶心我!”

沈辞最后的理智崩断,他猛地扑了上去。

“我要了你!我要拉着你一起下!”

“啊——!你这个疯子!”

苏软软惨叫,剧痛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凶性。

她死死抓着沈辞的头发,哪怕喉咙里在冒血,依然用最恶毒的语言他:“了我你也回不去!沈辞,你就是个废物!林浅现在正跟别的男人睡在一起,你只能跟我这种烂货烂在泥里!你看清楚,这才是我们要过一辈子的子!”

“闭嘴!闭嘴!我不听!”

沈辞崩溃大喊,手中的铁片疯狂捅刺。

苏软软眼神怨毒,拔下手里那只断跟的高跟鞋,用尖锐的鞋跟狠狠凿进了沈辞的眼眶。

“那就变成瞎子!别看了!你的梦早该醒了!”

“啊——!”

两人在肮脏的污水沟里翻滚、撕咬,像是两只从爬出来的恶鬼,谁也不肯放过谁。

一辆满载的渣土车呼啸而来,疲劳的司机本没注意到路中间这团分不清彼此的黑影。

“砰——!”

巨大的车轮碾过,将这对发誓要“真爱无敌”的男女,硬生生碾成了一滩无法分离的肉泥。

血水顺着雨水流进下水道,正如苏软软诅咒的那样——他们真的烂在了一起,永远不分开了。

……

几天后,无人认领的残肢被当作医疗垃圾处理。

现实世界。

我随手关掉了电视上那则不起眼的交通事故新闻。

陆砚穿着白衬衫,站在玫瑰花丛中,手里拿着刚剪下的带着露水的玫瑰,正回头对我笑。

[系统提示:清理任务圆满完成,目标对象已彻底抹除。]

[恭喜宿主,攻略结束。]

我接过陆砚递来的花,深吸了一口气。

“老婆,发什么呆呢?不是说要去环球旅行吗?飞机等着了。”

陆砚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来了。”

我提起价值连城的裙摆,笑着奔向了真正属于我的、光芒万丈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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