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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进水雾里，想要把罪魁祸首揪出来暴打一顿。
然后，她看到了，角落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
我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水还在不停地冲刷着我的身体。
但我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装死给谁看？这一招你用了多少次了？”
“给我起来！”
妈妈大步走过去，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踢在我腿上。
“咚。”
一声闷响。
那种触感，硬邦邦的，顺着鞋尖传到了妈妈的脚心。
妈妈愣住了，她保持着踢人的姿势，僵在原地。
“盼盼？”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没反应。
妈妈咽了口唾沫，弯下腰，伸手去推我的肩膀。
“别装了，快起来。”
手掌触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她猛地缩回手，比冰块还要冷。
因为她的推力，我原本维持着抱膝姿势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哐当！”
我直挺挺地倒在了积水里，脸朝上，双眼紧闭，一只手原本紧紧攥在口。
此刻因为倒地的震动，僵硬的手指微微松开。
手里是一张被水泡得发烂的糖纸。
那是妹妹昨天吃剩扔在地上的，我把它当成了红薯，攥了一夜。
妈妈看着那张糖纸，她踉跄着后退，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摔进了积水里。
“啊！”
爸爸听到尖叫声冲了进来。
“怎么了？”
他看到地上的尸体，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水里。
“盼……盼？”
他也瘫软在门口，裤瞬间湿了一片。
妹妹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那个小草帽。
看着地上的姐姐，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哭，反而皱起了眉头。
隔壁听到尖叫声，报了警。
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线，法医提着箱子进了浴室。
妈妈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警察同志，我真的只是教育她一下。”
妈妈抓住一个女警的手。
“我只是让她冲个冷水澡清醒一下，谁知道她这么不禁冻？”
她拼命想把自己摘净。
“而且是她先犯错的，她偷家里的钱！她砸了行善罐！”
妈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客厅角落那一堆碎瓷片。
“你们看，那是证据！”
“那个罐子里有好几千块钱呢！那是全家的旅游基金！”
“她为了偷钱买零食，把罐子砸了，我是气不过才罚她的！”
警察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有点疯的女人。
法医从浴室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铁青。
“死者重度失温诱发心源性猝死，身上有多处陈旧性伤痕。”
“另外，死者生前患有严重的肺炎，肺部感染非常严重。”
“这种情况下淋冷水，就是谋。”
谋两个字，让妈妈浑身一震。
“不，不是谋，是她偷钱！”妈妈尖叫着冲向那堆碎瓷片。
“你们不信？我数给你们看！”
“那个罐子里全是钱，少说也有三四千，她就是个贼！”
妈妈跪在地上，不顾手指被割破，疯狂地在那堆碎片里扒拉。
警察和法医都冷冷地看着她。
爸爸捂着脸，不敢抬头。
妹妹躲在房间里，透过门缝偷看。
“钱呢？钱呢？”
妈妈扒拉了半天，除了一些碎瓷片，并没有看到红色的钞票，也没有看到硬币。
只有一堆花花绿绿的纸条，折成了小方块，混在碎片里。
“这……这是什么？”
妈妈颤抖着手，捡起一个小方块。
展开，上面是稚嫩的笔迹，用彩笔写的。
“借50买奥特曼卡片——江月”
妈妈愣住了， 她又捡起一张。
“借100买辣条——江月”
“借200充王者荣耀——江月”
“借500买洛丽塔裙子——江月”
一张，两张，十张，一百张……铺满了地面。
每一张落款，都是那个她嘴里的“小福星”、“乖宝宝”——江月。
那个妈妈以为装满了全家福报的罐子，其实早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