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母这样，李霖心里的柔软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明明自己身体都不好了，刚才还在按头，明明家里连个像样的家电都没有，他们想的却还是如何为他省出最后一点棺材本。
李霖没有接手机。
他伸出手，一把按住了父亲满是老茧的手背，带着一点强硬。
“钱转给你们，就是给你们花的。”
李霖直视着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爸，你去把厂里的工作辞了。”
“啥？”李建国愣住了，下意识反驳，“辞了？那我啥？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那不是废人了吗。”
“谁让你闲着了？”李霖打断了他，“你的新工作，就是专职照顾我妈。带她去公园遛弯，去早市买最新鲜的菜，把身体养好。这就是你以后唯唯一要做的事。。”
“至于钱。”李霖拍了拍自己的口，语气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以前是我没本事，让你们一把年纪了还要受累、受亲戚的白眼。但现在不一样了，儿子站起来了。如果我赚了钱，还要让你们去厂里吸灰尘、去看大门，那我这钱赚着还有什么意义？”
“每个月，除了这四十万，我会再给你们卡里转一万生活费。不够就说话，管够。”
这番话震得李建国耳朵嗡嗡响。
他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不觉间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得足以扛起整个家的儿子，眼眶突然就热了。
那种儿子长大了能扛事了的欣慰感，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多年来苦苦支撑的防线。
他不需要再为了几十块钱去低三下四，因为他的儿子，真的成龙了。
两行浊泪顺着李建国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他没有擦，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那个为了生活弯曲了半辈子的腰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行！听儿子的！明天一早我就去厂里辞职！这破班，老子也不上了！咱们家，以后听霖子的！”
王秀兰也在一旁捂着嘴低声啜泣，那是幸福的滋味。
心头的大石一落地，王秀兰的情绪恢复得很快。
她抹了把眼泪，看着眼前高大帅气、又多金孝顺的儿子，心思立刻就像全天下的母亲一样，活泛到了另一个永恒的话题上。
“事业稳了就好，稳了就好。”
王秀兰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狼藉的碗筷，一边开启了絮叨模式。
“不过霖子啊，钱是赚不完的。你今年虚岁都三十了，以前你说在江城压力大，不想谈对象，妈也不敢你。现在既然回星城发展了，身家也有了，这终身大事是不是该提上程了？”
李霖正喝着水，差点被呛到。
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点，简直是无缝衔接。
“妈，我这才刚回来……”
“刚回来怎么了？好姑娘可不等人！”王秀兰一旦开启这个话题，战斗力瞬间爆表。
“妈跟你说，隔壁王婶那有个侄女，是在银行上班的，这几天正好休假。虽然比你小两岁，但是人长得水灵，那个屁股看着就是好生养的。”
提到找媳妇，一段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三年前，也是在这个冰冷的冬天，星城的街头。
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张雅。
他们是大学同学，谈了四年，本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就是因为那一套该死的婚房，还有星城这高得离谱的彩礼，在张雅父母的一句我们耗不起中，那段感情戛然而止。
张雅哭着对他说：“李霖，我等了你三年，我真的不敢赌了。”
然后她转身当了一名护士嫁了相亲对象，从此断了联系。
李霖苦笑一声，手指摩挲着冰凉的茶杯。
当初拼了命地在大厂卷生卷死，996熬秃了头，其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能行，为了争那一口气。
后来他才发现，打工是真的赚不到钱的，身体健康和你的收入永远不成比例。
如今在系统的加持下，他甚至能随手砸出几百万。
可那个曾经想娶的人，却早已不在原地了。
这就是生活最讽刺的地方。
当你拥有了能够通过所有关卡的金手指时，却发现曾经的白月光早已不在。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王秀兰见儿子沉默不语，以为他是默许了，顿时来了劲头，脸上的红光还没散去，端着一摞盘子就要往厨房走。
“行了行了，先把桌子收了，咱们坐沙发上细说。我那里还有那姑娘的照片呢，待会儿让你爸翻出来给你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转身。
然而，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原本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王秀兰手中的盘子毫无征兆地脱手滑落。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炸响，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王秀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体猛地一晃，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咚！”
整个人倒在地上。
“秀兰！！”
李建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疯了一样扑了过去，那声音都破了音。
李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身家、所有的系统、所有的从容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他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逆流。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