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块五花肉的皮上,我看到了一个蓝色的印章。
那是检疫合格的蓝戳。
猪肉。
真的是猪肉。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巨大的庆幸感瞬间淹没了我,紧接着是更深的疑惑。
既然是猪肉,为什么婆婆要说是李大爷的肉?
为什么饺子里会有金牙?
她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把金牙包进去,故意说那种话。
她在驯化我。
就像驯狗一样。
通过极度的恐惧,摧毁我的心理防线,让我以后对她言听计从,让我成为这个罪恶秘密的“共犯”。
只要我吃了这碗“肉”,不管是不是人肉,我在心理上就已经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好深的心机。
好毒的手段。
但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安全。
因为李大爷确实失踪了,金牙也是真的。
如果肉是猪肉,那李大爷人呢?
这时候,客厅传来陈锋的声音:“拿个醋这么慢?掉醋缸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了一瓶醋走出去。
回到餐桌上,我当着婆婆的面,把那一盘饺子全都倒进了醋碗里。
醋的酸味掩盖了肉腥味。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像个饿死鬼。
每嚼一下,我都咬牙切齿。
既然是猪肉,我就吃给你看。
婆婆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显然有些意外。
她本来期待看到的,是我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或者精神崩溃。
但我没有。
我不光吃了,我还把汤都喝了。
放下碗,我擦了擦嘴,冲着目瞪口呆的婆婆咧嘴一笑。
那笑容,大概比哭还难看。
“妈,真香。还有吗?”
婆婆愣住了。
她眼里的凶光闪烁了一下,最后变成了一丝疑惑和忌惮。
“没……没了。锅里还有,晚上吃。”
吃完饭,陈锋去上班了。
婆婆收拾完碗筷,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神神秘秘地出了门。
临走前,她把家里的门反锁了,还把我的手机藏了起来。
“你在家好好养胎,别乱跑。”
透过窗户缝,我看着她推着那辆破小车,急匆匆地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那是去神婆家的路。
确定她走远了,我立刻开始行动。
我没有手机,报不了警。
大门被反锁,我是二楼,跳下去虽然不至于死,但肯定会断腿。
我现在要做的,是找证据。
除了金牙,家里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那个土腥味。
昨晚婆婆身上,还有拖拽东西发出的土腥味。
那是地窖的味道。
我家的地窖其实就是楼梯下面的一个储物间,以前用来放煤球,后来封了,堆满了杂物。
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
平时婆婆从来不让人靠近那里。
我找来一铁丝,这是我在网上学的开锁技巧,虽然手生,但这老式挂锁并不精密。
捣鼓了十分钟,“咔哒”一声。
锁开了。
一股阴冷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混杂着……
尿味。
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我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杂物间很深,越往里走越冷。
在一堆破纸箱后面,我看到了一个被掀开的地板盖子。
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