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许只是被昨晚的阴影吓到了。
我把饺子送进嘴里。
咬下。
一股浓郁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确实很香，但那肉质很奇怪，很硬，很难嚼。
而且，有一股说不出的腥味，像是铁锈。
我强忍着恶心，刚嚼了两下。
“嘎嘣！”
牙齿猛地磕到了一个硬物。
那一瞬间，我的半边脸都被震麻了。
骨头？
还是石头？
我下意识地用舌头顶了一下，把那个异物吐在了桌子上。
“当啷”一声脆响。
那个东西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我的碗边。
阳光正好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我愣住了。
陈锋愣住了。
那是一颗牙。
确切地说，是一颗金牙。
形状完整，上面还挂着一丝粉红色的肉丝。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我认识这颗牙。
楼下的李大爷最爱笑，每次笑起来，左边那颗大金牙就晃瞎人的眼。
他说这是他当年的荣耀，是真金。
昨天小区群里还在说，李大爷昨天下午出门遛弯，到现在都没回来。
李大爷失踪了。
而他的牙，此刻就在我的饺子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还没来得及尖叫。
一张脸突然凑到了我面前。
是婆婆。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过了桌子，脸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子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嘴，又移向桌上的金牙。
她没有惊慌。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解释。
她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诡异到了极点，嘴角几乎咧到了耳。
“好吃吗？”
她轻声问，语气像是在问天气。
“李大爷虽然老了点，但这常年锻炼的人，肉还是挺有嚼劲的吧？”
我惊恐地看着她张开的嘴。
在那黑洞洞的口腔里，在那排发黄的牙齿中间。
我也分明看见。
她的门牙旁边，也少了一颗牙。
那是一个新鲜的豁口。
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05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推开婆婆那张笑得扭曲的脸，冲进卫生间。
“呕——”
刚才吞下去的半个饺子，连带着昨晚的隔夜饭，全都吐了出来。
胃酸灼烧着喉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我顾不上擦。
因为我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颗金牙。
那上面沾着唾液，金灿灿的，像一只恶毒的眼睛盯着我。
这绝对是李大爷的牙。
前天在楼下碰见他，他还跟我炫耀，说这牙是他在潘家园淘换古董赚了第一桶金镶的，里面刻了个“李”字。
我颤抖着把金牙凑到水龙头下冲了冲。
内侧，赫然有一个极小的“李”字。
寒气顺着指尖钻进骨缝。
婆婆真的人了？
为了给我补身子生孙子，她了楼下的邻居？
还要我吃他的肉？
这已经不是迷信，是变态，是反人类。
卫生间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陈锋冲了进来，一脸不耐烦。
“林婉意你有病吧？妈好心好意给你包饺子，你吐什么吐？多晦气！”
他看都没看我惨白的脸，只顾着嫌弃地捂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