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妈表情有点复杂，“说方悦觉得你挺好的，但她妈觉得，你的条件……”
“条件怎么了？”
“她妈说，没车没房，以后怎么过子？”
我沉默了。
“林远，你别泄气，”我妈说，“这事还没定呢，说不定——”
“妈，不用说了。”
我知道结果了。
不管我和方悦聊得多开心，不管她多不在乎车和房——
她妈在乎。
而她妈的态度，往往决定一切。
——
果然，三天后，方悦发来消息。
“林远，不好意思，我妈那边……”
“我知道。”
“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
“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真的。但是……”
“我懂。”
她没再说话。
我也没再说话。
这就是相亲。
你和对方聊得再好，也没用。
因为决定权不在你们手里。
决定权在那些从没见过你的人手里——在父母手里，在亲戚手里，在“条件”手里。
你只是一个被挑选的商品。
4.
第十二次到第十五次，我已经不想细说了。
第十二次，对方一来就说“你没车的话，我们去哪都不方便”。
第十三次，对方问我“你爸妈是做什么的”，我说普通工人，她当场就走了。
第十四次，对方全程玩手机，临走时说“你加我微信吧”，然后再也没回过消息。
第十五次，对方带了她妈、她姨、她表姐，三个人轮流盘问我，像审犯人一样。最后的结论是“这小伙子人还行，就是条件差了点，再看看吧”。
再看看。
永远是“再看看”。
我已经看了十五次了。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没车，不行。
没房，不行。
工资8000，不行。
研究生毕业？
不好意思，现在研究生遍地都是。
——
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很多事情。
我想我的读书生涯——
高中三年，每天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
本科四年，泡图书馆，做，考研。
研究生三年，写论文，做实验，找工作。
十年。
我用了十年时间，换来一个研究生学历。
这个学历，在相亲市场上，一文不值。
我又想我的工作——
每天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
周末偶尔加班，不算太累，但也不轻松。
两年多，我攒了十几万。
这十几万，在相亲市场上，连首付的边都摸不到。
我再想我自己——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乱花钱。
我孝顺父母，尊重长辈，对朋友也算仗义。
我不算帅，但也不丑。
我不算聪明，但也不笨。
这些，在相亲市场上，没人在乎。
——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的问题？
是不是我应该去借钱买车？
是不是我应该降低要求？
是不是我应该学会“包装”自己？
但我又想，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借钱买一辆我不需要的车？
凭什么我要假装成一个不是我的人？
凭什么我要像商品一样被人挑来拣去？
我不是商品。
我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