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那一百八十万，本来就不是我的。
从五岁那年开始，就不是。
3.
回家的路上，老公打电话来。
“怎么样？你妈找你什么事？”
我说：“房子给我姐了。”
他沉默了几秒。
“你……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
“真的。”
我能听出他的担心。
但我是真的没事。
那天晚上，老公回来，带了一束花。
“送你的。”
我接过来，笑了笑。
“你这是心疼我？”
“不是心疼，”他说，“是佩服。”
“佩服什么？”
“佩服你能这么平静。”
我把花进花瓶里。
“有什么不平静的？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那房子不会有我的份。”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小时候，我妈就说过——以后房子给你姐，她负责养老。你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她那时候就这么说？”
“嗯。我十五岁那年，她就说了。”
老公不说话了。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那房子是我的。”我看着他，“我没期待过，自然也不会失望。”
他走过来，抱住我。
“老婆，你受苦了。”
我笑了笑。
“不苦。”
“你就是嘴硬。”
“我是真的不苦。”
我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苦吗？”
“什么时候？”
“是还期待的时候。”
我坐到沙发上。
“小时候，我每次考第一名，都希望我妈能表扬我一句。结果她每次都说‘你看你姐姐多懂事，你就知道学习’。”
“后来呢？”
“后来我不考第一名了。”
“为什么？”
“因为考第一名也没用。她看不见。”
老公坐到我旁边。
“高考那年，我考了六百三。我以为她会高兴，会夸我一句。结果她第一句话是问学费多少钱。”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期待了。”
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从那以后，她给我什么，我都当是意外之喜。她不给我什么，我都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这次房子的事……”
“所以我真的不生气。”我转头看他，“因为我从来没觉得那房子是我的。”
他握住我的手。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
“可怜你从小就学会了不期待。”
我笑了笑。
“不期待是一种能力。”
“什么能力？”
“保护自己的能力。”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没做梦。
第二天醒来，手机上有三条微信。
第一条是妈妈发的：“你真的不生气？”
第二条是姐姐发的：“妹妹，妈跟我说了，你别多想啊，以后有什么事姐帮你。”
第三条还是妈妈发的：“你姐说以后你有困难她会帮你的，你要领情。”
我看完，没回。
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有什么好回的？
一百八十万的房子给了姐姐，然后让我“领情”？
领什么情？
我又没要她帮。
上班的路上，老公问我：“要不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