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看得很清楚。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酒越喝越多,气氛被刻意推高。尹超坐得离崔玲越来越近,说话时,身体前倾,几乎贴过去。
我没有出声。
不是因为忍,而是因为不值得。
直到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这么多年没见,不如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他说着,伸手握住了崔玲的手腕。
动作自然,没有一点遮掩。
包厢里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还有人看向我,等着看戏。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一条线被踩断了。
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尊重。
我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尹超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不屑:“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
拳头挥出去的时候,我的脑子很清醒。
力道、角度、落点,全都刚好。
尹超被打得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整个人摔在地上。
包厢里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惊叫,有人站起身,还有人下意识后退。
崔玲愣在原地,脸色发白。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他不该碰你。”
她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尹超被人扶起来时,嘴角已经见了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我点头:“打你又怎样?”
这句话,让他彻底失控。
后面的事情,很快脱离了聚会的范畴。
救护车、警车、混乱的解释。
02
第二天一早,我刚洗完脸,门铃就响了。
声音很急,像是有人不想多等一秒。
我打开门,崔玲站在外面,妆容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
律师。
我侧身让开,她径直走进来,视线扫过这间我住了三年的房子,眉头很快皱起。
“你还住在这儿?”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没接话,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律师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旁,像是随时准备开口。
崔玲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中央,推到我面前。
动作脆,没有犹豫。
“一千万。”
她抬头看我,眼神冷硬。
“离婚,你马上离开崔家。”
语气不像在谈条件,更像是在下通知。
我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去碰。
律师这时开口,语调公式化:“钟先生,这是双方协商后的补偿方案,只要您签字,款项会在今天到账。”
我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
崔玲显然不满意我的反应。
她等着我反驳,等着我质问,等着我提条件。
但我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打了尹超,这件事已经闹大了。”
“医院那边在做伤情鉴定,我爸很不高兴。”
她刻意提到“我爸”,像是在提醒我现在的处境。
“这笔钱,已经算给你留脸面了。”
我放下杯子,终于开口:“离婚协议呢?”
这句话,让她明显愣了一下。
律师反应很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
我接过来,没有翻页,先看了眼页脚的签字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