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想起他上大学时,我每个月给他打两千生活费。
他说不够,我咬着牙给他涨到三千。
我那时候月薪四千五。
“姐,你说话啊!”
“没什么好说的。”
我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我妈的电话打过来了。
“禾禾,你弟弟给你打电话了?”
“嗯。”
“你怎么不借给他?三万块而已,你又不是没有。”
“妈,我真没有。”
“你骗谁呢?”
我妈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每个月工资两万多,年终奖少说也有五六万,你跟我说你没钱?”
“姜禾,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帮他一下能怎么样?”
“你这个当姐姐的,心怎么这么硬?”
我听着电话里的指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我累了,挂了。”
我挂断电话,关了机。
窗外是腊月的雪。
我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来,今年是我爸走后的第三年。
他走之前握着我的手说:“禾禾,爸对不起你,这辈子没给你攒下什么。”
“你要照顾好自己,你妈和你弟弟……你量力而行就好。”
量力而行。
我没做到。
04
大年三十,我回了老家。
一进门,就看到弟弟和弟媳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茶几上堆满了零食,电视开着最大声。
“姐来了?”
弟媳抬了抬眼皮,又低头看手机。
“哟,姐,过年好。”
弟弟倒是站起来了,但眼神躲闪,显然还在为那三万块的事生气。
我妈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有油。
“禾禾回来了?快坐,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我换了鞋,把带来的年货放在门口。
两箱牛,一箱水果,两条烟,一瓶茅台。
我妈看了一眼:“就这些?”
我没说话。
“你弟弟和雪雪结婚两年了,你当姐姐的,怎么也得给个红包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弟媳。
“新年快乐。”
弟媳接过去,当着我的面就拆开了。
两千块。
她脸色一变:“就这点?”
我妈的脸也沉了下来:“禾禾,你弟弟结婚你给了三万,现在过年就给两千?”
“你这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了那二十三万的转账记录。
“妈,我给你的生活费够用吗?”
我妈愣了一下:“够用是够用,但也不宽裕……”
“那你存下来多少?”
“存什么存?”我妈摆摆手,“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大头都……”
她忽然住了嘴。
我看着她。
“大头都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妈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看看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弟弟忽然开口:“姐,那三万块你到底借不借?”
弟媳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姐一个月赚那么多,帮一下弟弟怎么了?又不是让你白给,说了会还的。”
我看着他们俩。
“明明,你上大学的学费是谁出的?”
“你的首付是谁出的?”
“你结婚的彩礼是谁出的?”
弟弟的脸涨红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