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面露忧色望着全身轻颤的我，我回握住她的手，含泪莞尔道：
“小梨，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4.
那坐在马车里，萧濯全程没有和我讲过一句话。
我时常想是不是自己过于忧患了。
但我实在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
听说他在朝堂上正与太子萧浔争得激烈，很少有时间出宫，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随外祖母回了趟江南半年，同行的还有裴照之。
他如今已是甲榜进士。
两家长辈有意撮合我们，小梨还帮我偷听祖母们谈话，说秋后想将婚事定下来。
有次，我不小心误食了含有杏仁碎的糕点，全身过敏红肿，他坐立难安到处帮我找药膏，还让我在痛痒的时候掐他缓解不适。
裴照之性情温雅，待我体贴细心，又是祖母养大深知女子不易，我对他是满意的。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萧濯会来参加裴府的开府宴。
在通往裴府后院，萧濯如墨松般的身影，从月洞门旁闪出来。
“沈二小姐见到本王不开心？”
“殿下多心了。”
“听闻你与裴家公子将要定亲了。”
“婚姻大事全凭外祖父母做主，我尚且不知长辈的打算，殿下如何得知？”
萧濯听罢，腔中溢出低低的笑声：“你的意识是……倘若本王去你外祖母面前求亲，还是有胜算的？”
我霎时如临大敌，却也只能佯装镇定。
“殿下说笑了，一则你与我长姐已得圣上赐婚，二则我已非完璧之身如何能嫁入皇室？”
“大相国寺的高僧说你有紫金凤相，若是不嫁皇室，后如何母仪天下？”
萧濯那果然听到僧人所言。
我无奈地扯出抹苦笑：“那僧人不过是想骗我一份香火钱，殿下聪睿机敏，居然会相信这样滑稽的胡诌？”
萧濯踱步慢慢近到我面前，俯身盯着我的眼睛：“若本王就是相信呢？”
我反问道：“殿下不介意我非完璧之身了？”
“如果是你沈青黛，我萧濯不在意。”
我仰头朗声大笑，眼睛都笑出了眼泪，丝毫没有贵女温婉的模样。
“殿下的话当真令我好生感动。”
说完这句话，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果殿下当真要娶我，就赐我一条白绫，或者是……鹤顶红吧。”
萧濯那双幽深的眼瞳中，翻涌着复杂的骇色。
也许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忤逆过。
他后退了半步紧盯了片刻，猛然上前用虎口狠狠擒住我的下巴，瞪着我怒声问道：
“你如今……宁愿死都不肯嫁我吗？”
“正是。”我咬牙道。
萧濯深吸了口气后，忽地俯下身柔情询问：“那你的裴照之怎么办？”
“你想要我命他为你徇情吗？”
这就是萧濯，威胁人的手段和前世如出一辙，令我产生可怖的熟悉感。
前世，太子萧浔的手下闷死了我尚在襁褓的孩儿，我万念俱灰一心寻死。
萧濯便拿沈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威胁我，要我活下去陪他登上皇位。
蓦然瞧见萧濯从袖中拿出一张求愿的红签。
正是我在大相国寺求的那张，上面用绢花小楷写着“愿裴照之蟾宫折桂。”
我厉声道：“萧濯，你不许伤害裴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