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行。
「延之,以前你向来沉稳不犯错,爸妈什么都尊重你。
「可这次真的不行。
「妈都清楚,你提离婚就是吓唬温瑜的,为了让她承认病情去好好治病。
「可她越来越严重了,治不好的。
「延之,爸妈就你一个孩子……」
9
平母声线渐渐抖如筛糠。
直到有些崩溃地捂住脸,哽咽出声。
我难以相信,我听到的话。
平母说,平延之跟我提离婚,甚至要闹上法庭。
只是为了让我去治病。
可我明明感受得到,他就是厌恶我了,害怕我了。
我一个疯子,没人会再喜欢的。
哪怕是最心软好骗的平延之。
不过,我死都死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平母离开前,最后痛声说道:
「你的人生早该回归正轨了。
「延之,你向来最聪明,清楚该怎么选。」
平延之仍坐在窗前,恍惚看向渐渐冷却的鸡汤。
他盯着冷掉的鸡汤,似想起了什么。
他被锁在家里的那一个月里。
精神崩溃,时常绝食。
我照着他喜好买来的饭菜,自己亲手做的饭菜,他都不吃。
某天夜里,我担心他饿伤了胃,求着他吃饭时。
他故意泄愤说,要吃南城一家饭馆里的鸡汤。
我为了让他吃口饭,连夜开了十多小时的车,买了回来。
中途开车撞到了树,手上很疼。
我没顾上细看,径直继续回了家。
直到我提着早已冷透的鸡汤回卧室。
躺在床上的平延之,盯着我的右手,骂我有病。
我垂眸,才看到自己右手的肘关节脱臼了。
半截手臂耷拉下来,很是滑稽。
平延之目光嘲讽,但我觉得他是在意我。
所以我跟他解释道:
「熬通宵犯困,不小心把手撞断了。」
平延之冷笑:
「怎么没撞死你。」
我就也陪着他笑道:
「可能我打小就命硬吧。」
从我记事起,我爸妈就是那么说的。
说我贱骨头就是命硬。
我弟也那么骂我。
我爸将我按在床上时,我妈无声帮他关上门。
我爸是人前温润体面的绅士,是人后面目狰狞的怪物。
他欺负我时,我妈就可以不被欺负。
我妈怕遭罪,就把我推了出去。
他们都认定,我早晚会被折腾死。
可我把我妈跟我弟熬死了,再亲手了我爸。
我却还好好活着,还继承了我爸一套房和一笔钱。
我从前被骂赔钱货,后来顶着人犯的名头。
这么多年习惯了白眼和冷清。
可偏偏,平延之在雨天给了我一把伞。
我是真想讨平延之高兴,让他重新喜欢我。
毕竟,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是第一个爱我的人。
所以,我也想对他好,也想爱他。
我不擅长爱人。
但我想,我把他想要的给他,把他想吃的买回来。
或许,他也会高兴。
可那份冷透了的鸡汤。
被我小心加热了,最终也没让平延之愿意吃一口。
我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平延之终于起身,回了实验室。
他继续忙碌,腾不出片刻歇息。
直到,手机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