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竞野被打得侧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本就虚弱，这一巴掌让他头晕目眩，几乎从病床上滚落。
“既明！”
沈岁安惊呼，却依然只是站在原地。
霍既明还不解气，他扑上前，对着裴竞野骨折的右腿就是一脚：“贱人，你装什么可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要什么有什么的裴大少爷吗？”
裴竞野蜷缩在病床上，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看向沈岁安，眼中是最后一丝求救。
沈岁安对上他的目光，冷漠地说：“竞野，这是你欠既明的。”
“你应该道歉。”
欠？他欠什么？
裴竞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有泪水无声滑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
霍既明又踹了他两脚，直到看见裴竞野身下的病号服渗出刺目的红色。
他才嫌恶地后退一步：“啧，真晦气。”
“够了，他出血了。”
沈岁安上前一步。
“怎么，心疼了？”
霍既明冷笑，“岁安姐，你别忘了，他刚刚还在婚礼上让你丢尽脸面。”
沈岁安的表情复杂，他看向裴竞野，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消失了。
霍既明对保镖挥挥手：“把他拖下来，扔到走廊上。
让他自己爬回病房。”
保镖粗鲁地将裴竞野从病床上拽下来，他重重摔在地面上，身体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爬啊。”
霍既明用脚尖踢了踢他，“裴竞野，你看清楚了，你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了。”
“你现在一无所有，岁安姐不要你，裴家也早就放弃你了。
你还有什么？”
裴竞野撑着手臂，艰难地抬起头。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还有我的尊严。”
“尊严？”
霍既明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尊严能当饭吃吗？能让你重新回到上流社会吗？裴竞野，你醒醒吧，你已经完了。”
就在这时，走廊墙上的电视新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裴氏集团董事长裴振华在前往机场途中遭遇严重车祸，目前已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据悉，裴董此行是为了接儿子裴竞野回家……”
画面中，熟悉的车辆扭曲变形，救护人员正将满身是血的人抬上担架。
裴竞野僵在原地，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他只能看见屏幕上父亲苍白的脸，看见那刺目的鲜血，看见“生死未卜”四个字在眼前跳动。
“爸..….”
他发出声音，那声音嘶哑破碎，不似人声。
霍既明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看看，连你最后的后盾都没有了。”
“裴竞野，你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裴竞野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
沈岁安的脸色变了，他看着电视，又看着地上如破碎娃娃般的裴竞野，终于上前一步：“竞野……”
“别碰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目光扫过沈岁安和霍既明，“如果我父亲有事，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说完这句话，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最后的意识里，他仿佛看见多年前，父亲摸着他的头说：“阿野，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在。”
可是现在，连爸爸也要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