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送你去见他
“虽然我很想问这劳什子鬼世为什么是天亮开始，”姜晞抱着胳膊站在卫生间，一脸难以理解地瞅着墙上那个呈“大”字状的人形洞：“但现在我更想知道，”
“你一个鬼到底是怎么撞出实体洞的？”
“还有，你这什么姿势？”
“你不是虚弱地只剩下虚影了吗？”
“……”落河吞了口唾沫：“此事说来话长，”
“本王在位长达两千余年，修的是……”
“停，”姜晞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靠近淋浴间那边撞出的洞，轻手轻脚地附耳过去：“嘘，你听，有什么东西来了。”
碧水小区八单元的一楼，一队身着黑衣，背着棕色背包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为首的戴一副金丝框眼镜，右边眉毛上一道深色增生疤痕纵穿半张脸颊，让他本应看起来俊秀的面相变得颇为可怖。
“老三还没信儿么？”
“是，照他的本事来说，这栋楼里的人早都该死完了。”旁边一个健壮的肌肉男抽净了手上的烟，随意丢在地上：“徐哥，我们是再等等还是？”
被叫做大哥的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精准地指向了凌晨四点，南方的临江城市约莫五点就会天亮。
“没时间了。”他搓了搓手，摸出一张黄纸，扭头望了一眼其他单元楼里那些莫名亮着灯，但此时此刻过分静谧的公寓楼，轻咧了下嘴：“老三没准碰上了什么硬茬子，伍盼，你沿着痕迹上去找找老三。”
“我和吴浩按老规矩从一楼清扫。”
“好。”肌肉男应声，转了转自己粗壮的胳膊：“我也好久没活泛活泛了。”
姜晞一句话也没听清，只能听到一楼厚重的铁门吱嘎一声响，带着楼下的声控灯亮了一圈，似乎是三个人。
“是人，”落河皱皱鼻子，语气不是很好：“我闻到了很臭的味道，这些人八成来者不善。”
“听得清他们说什么么？”姜晞再次摸出手机，看着业主群里约莫十几个人发了自己的房间号，以及零星几个质疑姜晞的人。
“这个时间点来，不亮警灯，鬼鬼祟祟，能是什么好人？”
“距离太远了，”落河钻进了姜晞的影子里，一丝一毫痕迹也看不出：“再离近些我就可以听得到。”
姜晞快速在物业群里发了新的消息：“外面有人来了，疑似人狂同伙。”
她迅速调出相机，拍了人狂的尸体，血腥部分涂上马赛克，发进群里：“人狂确实死了，但外面现在来了新的人。”
“不想死就别给任何人开门。”
发完她不再理会炸开锅的消息，迅速洗净了脸，换了衣服。
“你说这个人狂为什么要人？”她问。
“我有一些猜测，”落河道：“但得见了底下那仨人再说，”
“有一个直接上来了，”
姜晞关了灯，让自己与夜幕融为一体，门边亮起了两个红通通的光圈，是小女孩的眼睛。
“哎！”她压低声音：“别站在那里，要不你去找你妈妈，要不你就躲起来！”
光圈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直直朝着姜晞走过来。
姜晞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点后悔说出刚才的话。
好在她的接受能力在短短一小时里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等小女孩快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姜晞指指厨房：“你躲那里边去，有个柜子是空的。”
光圈上下一晃，似乎是在点头，慢悠悠走远了。
“她背对我，”姜晞纳闷：“怎么我还能看到她的眼睛？”
灵魂是透明的吗？不应该吧，她看门外那些就不是……
姜晞还没继续往下想，就听到了落河的声音：“没背对啊，”
“她在倒着走。”
姜晞：？
落河甚至犹嫌不足，补充了一句：“还挺萌的。”
“咳咳咳……”一句话差点呛死姜晞，她顿时呛咳起来。
你们鬼都是什么兴致啊！
脖子上的玉幽幽发着光，姜晞把它塞进衣服里，又把水果刀揣进兜里。
“忍住！忍住！有个人来了！”
“一个？”
“对！”
走廊的声控灯由远及近，一盏盏亮起来，姜晞迅速弯腰猫在了沙发后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烧得焦糊的怪味。
“老三？胡兴？他妈的人呢？”
“胡兴！”伍盼嚎着嗓子叫道，手上捏着的黄色符纸指引出一个方向。
“奇怪，就是这里啊，他妈的人呢？”
姜晞门前的声控灯亮起，紧接着一道亮眼的手电光打进来。
“胡——？”
“胡兴？！”伍盼吓了一跳，迅速照了一下附近，一个没注意踢到了姜晞之前丢的锅，顿时碰出了咣当一声巨响！
几秒钟的沉默后，伍盼怒吼出声：“谁的？！啊！出来！”
姜晞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能尽力支起耳朵，屏息听着他的动静。
伍盼捏着手电筒晃过来，从沙发上扫过，一步一步靠过来。
突然厨房里传出一道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哗啦——
伍盼顿时站住脚步，光从她的头顶扫过去，指直厨房。
坏了，姜晞心道，这小孩怎么这时候搞出动静？
趁着这处空隙，她趁机探出头瞄了一眼，看清了男人高大健壮的体格。
姜晞不免感到棘手，这俩人明摆着是一伙的，只是对付第一个她还能搞点偷袭，现下只能见机行事了，那种体格子真打起来，她完全不是对手。
落河躲在她的影子里轻声道：“现在是个趁机逃跑的好机会。”
“逃跑？”姜晞咬着牙，轻轻眯起眼睛。
若是真要逃跑的话，她就不会关了灯躲在这里了。
“我闻到了，”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小女孩直直站在敞开的柜子旁边，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伍盼：“你是坏人。”
伍盼一愣，不由得皱起了眉。
“怎么是只小鬼？”
他一手捏着锋利匕首一手捏着手电，在小女孩冲过来的瞬间矮身一滚，手就往兜里摸去。
“小东西，你可真够不长眼的。”
他撇了刀，两指紧紧捏出一张符纸。
“镇邪除祟——捉！”
小女孩扑了个空，下一秒，一道金色的网兜头而落，死死把小女孩圈在了里面！
“放开我！放开！你这个坏人！”
“坏人！”
伍盼啧啧两声，弯腰俯视着小女孩：“我说小丫头，你知道是谁了我兄弟么？”
“他的魂，现下又在何处？”
又一道符纸被他捏在手里，青色的火焰缓慢地从上烧起。
“答得好的话，我可以给你个痛快，怎么样？”
瞬间只听得凌厉风声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道又准又凶的飞踢死死怼在了伍盼的侧腰上！
“你这个问题，我倒是能回答。”姜晞冷着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