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上面的金额都触目惊心。
总额加起来,超过了八十万。
两位保险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我不知道他欠了这么多钱……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他还说要带我出去旅行……”我哭诉着,把一个被丈夫欺骗、对他财务状况一无所知的妻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保险公司的调查方向,瞬间从“妻子因夫妻不和而骗保”,被我成功地引向了“丈夫为躲避巨额债务而骗保或假死”。
这才是他们最忌惮的骗保行为。
送走保险员后,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张兰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你为什么要拿出那些东西?!”她压低声音质问,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我抬起通红的眼睛,一脸无辜和茫然。
“我……我当时脑子太乱了……我只想知道他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我拿错了吗?”
我的表情脆弱又无助,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悲伤过度、手足无措的寡妇。
张兰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
最终,她可能觉得我这种被圈养了十年的家庭主妇,本不可能有这种心机。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哭哭哭,就知道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骂完,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用力地摔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任由头发遮住我的脸。
在阴影里,我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夜里,我第一次梦到了李强。
他站在江边,回头对我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他说:“林晚,你就是个蠢货。”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一片漆黑。
我看着黑暗,眼睛亮得吓人。
是啊,我蠢了十年。
但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4
今天是李强的“头七”。
按照风俗,要办一场法事,超度亡魂。
张兰一大早就把我叫了起来,说要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灵堂里香烟缭绕,几个和尚正在念经。
张兰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晚晚,把家里的存折给我。”
我看着她,不动声色。
“强子走了,这后事得办得体面,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她的语气强硬,仿佛那钱是她的一样。
我知道,这是在试探我,也是在榨这个家最后一分油水。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回房,拿出了家里唯一的存折。
我把它交到张兰手上。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当看到上面“三万”的数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就这么点?!”她尖声问道。
“家里的开销,强子的车贷,还有之前给你弟弟买房凑的钱……就剩下这些了。”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张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里不不净地骂了起来:“真是个败家娘们!十年了,就攒下这么点钱!养只鸡都比你下蛋多!”
她把存折狠狠地摔在我身上,尖锐的边角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我低着头,没有反驳,任由她辱骂。
心里却在冷笑。
这点钱你就受不了了?
那五百万,你又准备怎么吞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