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敲门。
我给物业小张发了一条信息。
“小张，能麻烦你打个电话给 1302 的李大爷吗？就说他门口有东西。”
小张秒回：“好嘞，云姐。”
没过多久，我听到隔壁的门开了。
没有惊呼，没有言语。
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怕被人听见的，吸鼻子的声音。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我不再在下班后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我开始流连于菜市场和超市。
研究各种有营养又容易消化的食谱。
我的厨房里，开始有了烟火气。
电炖锅“咕嘟咕嘟”的声音，成了这个家里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周末的早晨，我不再睡到上三竿。
而是早早起来，为隔壁准备一天的食物。
我的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充实感填满。
那份在大城市独自打拼的孤独感，似乎在煲汤的氤氲热气中，被一点点冲淡了。
我不再觉得，自己是这座千万人口城市里的一座孤岛。
我的存在，好像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意义。
这种无言的守护，这种奇妙的连接。
让我觉得，我不再只是一个租客。
我好像，在这里，有了一个需要我去牵挂的，“家”。
5
那个周末，阳光很好。
我像往常一样，炖了一锅鲫鱼豆腐汤。
白色的汤汁散发着浓郁的鲜香。
我把汤装进保温桶，提着它走向门口。
就在我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隔壁，1302，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沉闷而巨大，像是某个沉重的物体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李的声音。
我的心瞬间揪紧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来不及多想，保温桶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我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我用力地捶打着 1302 的门。
“李大爷！李！开门啊！”
“出什么事了？”
我的声音因为恐慌而变得尖利。
里面只有李越来越绝望的哭声。
我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一下就被我推开了。
门开的瞬间，屋内的景象让我整个人再次石化。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家徒四壁。
这个词，我第一次有了如此直观、如此惨烈的认知。
屋里，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还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中药味，混合着无法言说的腐朽气息。
我的目光，落在了声音的来源处。
李大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头歪向一边，脸色灰败。
他身旁，那把唯一的椅子翻倒在地。
椅子腿旁，散落着几个廉价的白色药瓶。
李趴在床边，瘦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她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亮。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她向我伸出枯柴般的手。
“救……救救他……”
“快……快救救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