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他绝望的哀嚎和疯狂的捶门声,被我彻底隔绝。
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净了。
02
隔着厚重的门板,贺伟的哭喊声渐渐模糊。
我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回到我们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的贺伟,还没有被贪婪吞噬,身上还带着大学校园里的青涩和浪漫。
我们的“许愿游戏”,最初也只是夫妻间的情趣。
某个纪念,他会抱着我,神神秘秘地闭上眼。
“我许愿,用我明天的懒觉时间,换今晚一顿宁宁亲手做的浪漫晚餐。”
然后他会睁开眼,笑着亲我的额头。
那个时候,我觉得这游戏真甜蜜。
像裹着糖霜的蜜饯。
第一次发生质变,是在他工作后评职称的前夕。
他压力很大,整夜整夜地失眠。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老婆,用你未来一周的好心情,换我答辩顺利通过吧!”
我当时没在意,还笑着捶了他一下,让他别胡说。
结果,那次答辩,他真的超常发挥,顺利通过了。
而我,毫无缘由地,陷入了一场长达一周的深度抑郁。
看什么都觉得灰暗,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整个人被一种无形的阴云笼罩着。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向他提出了我的疑虑。
他却哈哈大笑,说我就是个小迷信,太爱胡思乱想。
“巧合,都是巧合啦老婆!”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崭新的名牌包包,塞进我怀里。
“看,老公给你买的奖励,别不开心了。”
包是很好看,但我心里那点不安,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下了。
第一次真正涉及到“寿命”,是在他考驾照的时候。
他科三挂了两次,心态彻底崩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抱着我,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像个孩子一样哽咽。
“老婆……我不想再考了,太丢人了……”
“我许愿……用我老婆一年的寿命,换我明天科三一定过!”
我当时被他吓到了,想推开他,他却抱得死紧。
第二天,他顶着宿醉去考试,居然真的稀里糊涂地就过了。
他兴高采烈地给我打电话报喜。
而我,就在下楼给他买菜庆祝的路上,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诊断结果,小腿骨裂。
我在医院的病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看着天花板,一遍遍回想他最后的那句话。
“用我老婆一年的寿命……”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贺伟出院那天来接我,我看着他,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把我的恐惧和怀疑全都吼了出来。
他一开始还想狡辩,说我是摔坏了脑子。
可当我把所有事情的时间线一一对应起来时,他也慌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反复抽自己耳光。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的!”
看着他那副忏悔的样子,我心软了。
可我不知道,贪婪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