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房，你来了吗？”
“我搬家，你帮过忙吗？”
“我生病住院，你发过一条消息吗？”
“每年过年，你给我拜过年吗？”
还是没回。
“你唯一主动联系我的时候，就是借钱。”
“两年前你换车，找我借了5000。现在你做生意，找我借10万。”
“表哥，我对你有什么亏欠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到他的声音很急。
“你跟我扯这些有什么用？我问你借钱是因为我信得过你！你这么计较，还像一家人吗？”
一家人。
我笑了一下。
“表哥，你信得过我，所以你来借。那我信不过这个生意，所以我不借。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
“你说三个月还。你有合同吗？有担保吗？有抵押吗？”
“我是你亲表哥！你跟我要抵押？”
“那你有还款来源吗？火锅店开起来之前，你拿什么还？”
他没说话。
“表哥，做生意是有风险的。亏了怎么办？还不上怎么办？你说过吗？”
“怎么可能亏……”
“怎么不可能？”
我打断他。
“你做过生意吗？你有经验吗？你那个合伙人我认识吗？”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觉得，10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我没办法什么都不了解就把钱借出去。”
“你——”
他的语音断了一下，然后声音更大了。
“行，你厉害。你等着。”
然后他把我删了。
我看着对话框上“被对方删除好友”的提示，心里很平静。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5.
表哥删了我之后，家庭群又炸了。
这一次的消息比上次还多。
舅妈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我点开听了一遍。
“小敏，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表哥从小多疼你，你爸妈不在家的时候，谁带你玩？谁护着你？现在他有难了，你就这么说他？”
大姨跟着发文字：“就是啊，小敏，你小时候那么乖，长大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二姨：“我听说了，小敏还跟她妈吵架了？算什么账啊？亲妈也算账？”
表姐：“妹妹，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表妹：“姐，你冷静一下，表哥也是为了你好，让你……”
。
我看着这两个字，笑了一下。
10万块钱的“借款”，什么时候变成“”了？
我没回消息。
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已经有一百多条了。
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拒绝。
没有一个人问我有没有难处。
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我正看着，妈的电话来了。
“你到底想怎样？”
她的声音很冲。
“你把你表哥得罪了，把你舅舅家得罪了，你高兴了？”
“妈，我没想得罪谁。”
“没想得罪？那群里那些消息是怎么回事？”
“是他们在骂我。”
“他们为什么骂你？还不是因为你不借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
“从小到大，您让我给表哥的那些钱，有多少是我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