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我身边，看到了我摊开的账册。
“发现什么了？”
我指着那几味药材的记录，把我的怀疑告诉了他。
“这几味药材，看似温补，但若是常年与另外几种食材一同服用，会慢慢损耗人的心脉，让人身体渐虚弱，最终……油尽灯枯。”
“而我发现，母亲的常饮食里，正好就有那几样相克的食材。”
霍云舟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那股在轿前感受到的煞气，再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是谁？”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负责母亲饮食的，是李嬷嬷，她是宫里的老人，跟了母亲几十年，应该不会背叛她。”
“采买是林管家负责，他也是府里的老人了。”
“线索，太少了。”
霍云舟沉默了。
他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压抑。
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和意。
长公主，是他的底线。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沈宁，这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试探和算计，而是多了一丝……依赖。
“我是你的盟友，不是吗？”我轻声说。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自然又亲昵。
“是，你是我的妻，也是我唯一的盟友。”
“母亲后院之事，我不便手太多。”
“揪出内鬼这件事，只能靠你了。”
“你想要什么，人手，权力，我都可以给你。”
我看着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们明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可在此刻，我却觉得，我们像是一对在惊涛骇浪中，相互扶持，同舟共济的伙伴。
“好。”
我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危险的任务。
“我需要静心苑所有下人的名册，以及最近一年，所有与母亲有过接触的人的名单。”
“还有，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大夫。”
霍云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没问题。”
“明天一早，东西会全部送到你面前。”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大夫，府里就有。”
“他叫温言，是我的人。”
“以后，他只听你一个人的调遣。”
07
第二清晨，天光微亮。
霍云舟果然信守承诺。
厚厚的一摞名册和卷宗，被两个侍卫抬进了我的房间。
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一汪深潭，偶尔闪过的精光，泄露了他的不凡。
“夫人，这位便是温言，温大夫。”霍云舟为我介绍。
“从今起，他只听你一人的调遣。”
我点了点头，看向温言。
温言对着我，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礼。
“草民温言，见过世子妃。”
他的态度很平静，没有寻常大夫见到贵人的谄媚，也没有恃才傲物的清高。
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
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