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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哭的这么狼狈,还是我母亲去世的时候。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到地上。
刚发完烧的我像是把身体里储存的所有水分,都流完了。
他的话让我意识到了什么。
心口,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我远去了。
我垂着头,前的旧裙子湿了一大片。
却只是沉默着。
【书瑶。】
【沈知她,不是陌生人。】
【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程景然蹲在我面前,脸上是有些游离的心虚,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给我点时间缓冲好不好。】
【这个月底,我就让她离开,好吗?】
我没有说话。
他却自顾自的丢下站在不远处的沈知,推着我,去了储物间。
【书瑶,你看,咱们的东西我没有乱扔,我们的回忆都在这里。】
这些年我细心保留的和程景然的所有物品,都好好的摆放在这里,
【你慢慢整理,好不好。】
我低声应了一句,独自收拾起来。
尘封的相册,
落满灰尘的厚厚的信封。
当初大学时,为了见彼此,买的几百张火车票都还留着。
我满心珍惜地擦掉灰尘,把那张有些泛黄的结婚照找了出来,摆在电视柜前。
曾经的书信,
都放置在了客厅那张巨大的架子上。
这一夜,我睡得很好。
可次早晨下楼时,却在楼下垃圾桶旁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信纸被撕烂了丢弃,
结婚照摔碎了摞在上面,盖着饭菜的残渣。
【王阿姨,麻烦您帮我查一下监控。】
家里的保姆阿姨帮我作着家里的监控。
画面里,我睡着以后,
沈知下班回来吃完晚饭。
路过书架时,她取下信,认真的看完了每一张,然后安静的撕碎,
带着饭后的残余,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路过电视柜时,又伸手砸掉了结婚照。
程景然明明看到了,却只是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画面黑屏。
我身后出现程景然有些紧张的脸,
【景然。】
我轻声问他,
【我们的结照为什么在垃圾桶里。】
他愣了一下,飞快皱眉解释,
【肯定是王阿姨活的时候不小心误扔了。】
【王阿姨!】
他愤怒的叫来保姆,却没等人开口,就不由分说的挥了挥手,【你被开除了!】
事到如今,
他还在包庇沈知。
我伸手从垃圾桶里抓起的那些沾满油污的信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些都是沈知扔的。】
【我看到了。】
声音很大,沈知跑出卧室,红着眼和我道歉,
【书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些是用掉的废纸。】
【好了秦书瑶!】
程景然捏着眉心,头一次语气不耐,
【这些东西又不值钱,只是一些废纸,何必如此较真,?】
【我就是怕你责备,才没说实情的。】
我安静的站在那里,
他却越发的大声,
【你就不能大度一些吗?】
【就算是婚纱照,我人在这里,还不能重拍吗?】
【不过是些年少时的东西,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停留在过去!】
【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能懂事一点。】
【秦书瑶,为了救你,这十年我真的好累。】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想捡起那个他第一次送我的,被摔碎的水晶球,
沈知却忽然走过来抓起,碎片割伤了她的手掌,
她尖叫出声,【啊!好疼!】
程景然眉头一皱,心疼的地冲过来抓起水晶球,狠狠一掷,砸了个稀巴烂!
【我不是说别再捡这些垃圾了吗,你已经伤到人了!】
他才说完,就恍然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对,有些慌了。
【不是的,书瑶。】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拉我,
我却后退一步,垂下头,
望着那张破碎的结婚照,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口,
【你说得对,这些都是没用的东西。】
【不过是我在冷冻舱里,撑过十年黑暗的所有信仰。】
【是我故步自封,以为爱不会变质。】
【是我心存痴念,还用十年前的感情困着你,】
【都是我的错。】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程景然。】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