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前世那个梦魇般的地方。
裴钰只来看过我一回,他身着大红喜服,丰神如玉,比同我成婚时富贵百倍,
“你不过是嫉恨拂雪,连带着恨上她弟弟。”
“为了拖延她进门,查莫须有的案,连累岳父的尸身那么多天都无法下葬,真是太不孝了!”
“你就在此好好反省。”
两世之恨,冲得我头脑昏胀。
我大吼,“是谁不孝?亲父遭人害,查都不愿查就是孝顺吗!轻信小人是孝顺吗!忘恩负义也是孝顺吗!”
裴钰一把将我甩在地上,腰磕上祠堂台阶,我感到一阵钝痛。
一看,下身汩汩流出血。
我咬牙忍痛,把上脉搏,竟已怀有四个月的生孕。
两世我都未曾察觉。
裴钰见状,眼眶瞬间红了,将我扶到榻上,
“……你看你,忙着当什么仵作,连身孕都保不住。”
他咬咬牙,“稍后我会让大夫来看你,婚礼完成前,你就在祠堂好好修养。”
我闭上眼,只觉孩子没了也好。
裴钰不配当父亲。
只是,霍言卿怎么还没回来,难道真要让宋家人成功脱罪吗?绝不能!
我浑浑噩噩睡过去。
第二天被做法事的喧哗吵醒。
裴钰领我出去,知州府已开始办“我父亲”的葬礼。
“我允你送岳父最后一程。”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关回去。”
我冷笑。
宋拂雪和宋尘姐弟也着一身缟素,哭丧着脸。
见到我,她勾出一个得意的笑。
“范姐姐,你爹的葬礼上,你竟还笑得出来。”
众人听闻,纷纷对我指点起来。
我三两下摆脱裴钰的钳制,高声道:
“诸位!今青天高悬,我们就来细数这场谋案的疑点!”
宾客瞬间炸开了锅。
我从怀中拿出卷宗,
“其一,死者脑后有数处凹陷,乃钝器凿击所致。”
“其二,死者并非死于溺死或摔死,而是死于毒,毒物来自南疆。”
“其三,死者指缝里还藏有这位宋公子的衣料碎屑。”
“请诸位允我开棺验尸,莫让凶手逍遥法外!”
裴钰脸色惊异,宋拂雪已将宋尘护在身后,
“不要听她妖言惑众!知州大人早就把案情查得明明白白,她在葬礼上说这些是何居心?”
裴钰不容置喙地开口:
“阿鲤,你失去父亲伤心过度,竟开始疯言疯语,我带你下去休息。”
我被烟灰熏得眼眶通红,泪意涌上,
“裴钰,裴知州!你当了那么多年的父母官,当真要为了他们,枉顾法纪掩埋真相吗?”
见他神色犹疑,我便知他早察觉不对,只不过,他依旧想保下宋氏姐弟。
宾客议论沸腾,裴钰闭上眼,下了决断,
“我夫人假造证据,惹得民心惶惶,我身为知州不能包庇,来人,把她押入地牢听候发落!”
“丧仪结束,尽快送岳父入土为安!”
我心跳如擂鼓,正对上宋尘阴森的笑脸。
被押倒在地,我痛得额角冒汗。
就在此时,裴府院门被一脚踢开,
“谁要送老夫入土为安?”
众人一愣,纷纷看去。
只见我父亲范思贤,
好端端地站在青天白下。
同时,一名侍卫打马而来,连滚带爬地禀报:
“裴大人,您父亲裴老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