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那边传来文件翻动的沙沙声。「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不准哭，不准穿得像逃
难的。收拾得像个人样。做不到，就别来，我秦蔓丢不起这个人。」
「妈……」
「三点。」
忙音。
手机屏幕黑了，映出我浮肿的脸。眼袋很重，刘海黏在脑门上。护士进来换药，瞥了眼床头
柜上的银行卡。
「林女士，您的费用刚才那位小姐结过了。」
我扯了扯嘴角。请敌替我付医药费。
下午两点半，我站在商场最便宜的快时尚区。抓了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西装裤。医院洗手间
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我捧水拍脸。水很冰。嘴唇上抹了隔夜的口红，颜色发暗。
秦氏集团八十八层。电梯门在五十八层打开，进来个穿阿玛尼的中年男人。他愣住。
「林……林小姐？」
张叔。我妈的老跟班。
「好久不见。」我扯出个笑。后脚跟被新鞋磨得发疼。
电梯里弥漫着雪松香薰的气味。张叔把我撂在总裁办门口。
「秦总在批报表。」
我站了四十分钟。里头传来骂人的动静。秘书们敲键盘的声音很脆。
脚后跟磨出血了。我没动。盯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门开了。
「进来。」
秦蔓坐在红木桌后。炭灰色西装，头发盘得很紧。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过我起球的衬衫，扫
到开裂的鞋跟。
「坐。」
我坐下。脊椎绷直。
「程述那破公司，B轮估值做得挺好看，对吧？」她摘下眼镜，往椅背上一靠。「你知道他
现在才露狐狸尾巴的原因吗？」
我摇头。
「以前他需要保姆，需要仰望，需要你把自己剁碎了喂他那点自卑。」她倾身，眼睛眯起。
「现在你皮松了，肉垮了。林晚，你被下架了。」
我攥紧手指。指节泛白。
「别抖。」她皱眉，「七年前偷户口本那个狠劲呢？」
「我有孩子……」我抓住这句话，「念慈和念恩……」
「哦，孩子。」秦蔓突然笑了。我后背发凉。「猜猜他们选身家过亿的爸爸，还是选连房租都
付不起的你？」
我血液发冷。
「不可能……我一手带大的……」
「一手带大？」她冷笑，「还是只喂饱了哄睡了？明天去接孩子放学，直接问。选你，我帮
你打官司，财产对半。选程述……」
「妈！」
「闭嘴。」她拍桌。声音不重，但我瞬间闭麦。「选程述，你净身出户，放弃抚养权，来我公
司从实习生做起。」
我脑子嗡嗡响。
「你让我……放弃孩子？」
「战略性撤退。」她拉开抽屉，甩出一沓资料。「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当退路？这是
秦氏竞争对手的市场部，月薪八千，单休，996。不？」
我看着那沓纸。指尖发麻。
「你要我去对付程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