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那篇论文，从选题构想到实验设计，再到数据分析，你出过多少力，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每天忙着跟导师、跟王教授的女儿搞好关系，是谁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是谁为了一个数据模型，熬了三个通宵？”
“你心安理得地把我当成你的免费劳动力，你的数据处理器。现在，我不想了，不行吗？”
林舟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那篇被导师寄予厚望、被认为是今年学院最重磅成果的论文，实际上是一个空壳子。真正的血肉，都在我那块“不见了”的硬盘里。
没有原始数据，任何学术论文都只是空中楼阁。别说发表，连最基本的审查都过不了。
他完了。
“佳宁……”林-舟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和恐慌，“我们……我们别这样……算我求你了，把数据给我，好不好？只要我能顺利留校，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们马上离婚，我跟王雅断绝来往，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他试图再次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晚了，林舟。”我看着这个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只觉得陌生又可悲。
“在你决定让陈安站上那个台子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晚了。”
我的话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侥G傲和伪装。
林舟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门框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绝望，是悔恨，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一直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里的许佳宁，有一天会用最决绝的方式，毁掉他最引以为傲的一切。
门口的光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无比萧索。
而我，站在他触碰不到的阴影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场持续了七年的噩梦，终于要醒了。
第五章
林舟失魂落魄地走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陈安两个人。
气氛有些尴尬。
“他……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吧？”陈安小心翼翼地问，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会的。”我淡淡地说，“在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
我知道林舟的性格，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恐慌和哀求只是暂时的，一旦他缓过神来，必然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来我就范。
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
“谢谢你，陈安。”我真心实意地对他说，“昨天，还有今天。”
如果不是他，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走完那荒唐的仪式。如果不是他今天下意识的维护，我也许会更早地崩溃。
“我……我没做什么。”陈安的脸又红了，他局促地摆着手。
“这个‘婚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我看着他，“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马上去办离婚手续，我会跟他解释，一切都和你无关。”
陈安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
“我不后悔。”他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说过，我帮你。”
我心里一暖。
“好。”我点点头，“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