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困了。”
“行吧行吧。”婆婆摆摆手，“反正你也不爱跟大家聚。”
我牵着妞妞的手，走到门口。
“妈妈。”妞妞仰头看我，“不喜欢我们吗？”
我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
三岁的孩子，已经能感受到冷暖了。
“宝贝，我们回家。”我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陈浩睡在旁边，鼾声均匀。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不善言辞。我原本以为，他心里是向着我的，只是不会表达。
三年了。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不会说话。他是不想为我说话。
我闭上眼睛，想起婆婆那句“没给家里添什么光”，想起林美那句“有本事让婆婆喜欢你啊”。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原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等的那个人，不会来了。那句“我站在你这边”，永远不会有人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闺蜜周敏发来的消息。
“晚晚，明天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我回复：“好。”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三年了。该醒了。
5.
周末，我和周敏约在一家咖啡馆。
周敏是我大学同学，也是这么多年最好的朋友。她知道我在陈家的处境，每次见面都劝我想开点。
“你脸色不太好。”她看着我，眉头皱起来，“又怎么了？”
我把这三年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结婚时的一床被子，到过年的两百块红包，到医院伺候被骂“死工资”，到清明节当众说我“没给家里添光”。
周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晚，”她看着我，“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什么？”
“你总觉得自己欠他们的。”周敏说，“你以为你忍一忍、让一让，他们就会看到你的好。但是晚晚，有些人的眼睛是瞎的。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看不见。”
我握着咖啡杯，没说话。
“你年薪六十万，你有自己的房子，你女儿乖巧懂事。”周敏一字一顿，“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是他们欠你的。”
我的眼眶有点发酸。
“你老公呢？”周敏问，“他什么态度？”
“他说‘妈就那样，别计较’。”
“每次？”
“每次。”
周敏深吸一口气，把气又慢慢吐出来：“苏晚，你听我说。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老婆都不保护，他就不配当你的老公。”
我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你要想清楚，”周敏握住我的手，“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值得更好的。”
从咖啡馆出来，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周敏说得对。我总觉得自己欠他们的。
可我欠他们什么呢？
我嫁进来，一分钱彩礼没要。我怀孕生孩子，都是自己熬过来的。我工作赚钱、照顾家庭、孝敬公婆，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我停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三十一岁。我三十一岁了。
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晚上，我给妈打了个电话。
“妞妞睡了？”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妈，”我说，“我想跟您说说话。”
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说吧，妈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