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碎片甩在母亲脸上,“你就看着他死?这就是你天天念叨的拖油瓶,现在他死了,你高兴了?”
啪!
母亲狠狠扇了强子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强子的嘴角立刻渗出了血。
“你懂什么!”母亲吼道,眼泪终于决堤,“你以为我想让他死?这钱……这钱是他拿命换给你们的!”
“都别动。”母亲深吸一口气,擦眼泪,眼神变得极其可怕,“林林,去把大门关好。强子,去拿毛巾,把你哥嘴擦净。”
“妈?”林林惊恐地看着她。
“保险合同上有条款。”母亲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自……两年内自不赔。这保单才买了一年半。”
我飘在空中,愣住了。
我居然忘了这个条款。
母亲死死盯着我的尸体,像是要看穿灵魂。
“不能是自。”她说,“他是吃错药了。或者是心脏病发作。听见没有?”
她蹲下身,开始满地捡那些被强子撕碎的纸片。
“把药瓶收起来。扔到楼下垃圾桶,分开扔。把这张纸烧了。”
她抬起头,看着两个被吓傻的孩子。
“为了这三十万,为了林林的书,为了你的学费。”
“你们的哥哥,只能是‘意外死亡’。”
救护车还是来了。是强子进门前邻居听见动静报的警。
两名医生,两名警察。
狭窄的客厅瞬间变得拥挤。
医生只看了一眼瞳孔,就放下了手电筒。
“死亡时间超过6小时。尸斑已经形成了。”
医生转身开具死亡证明。
警察开始勘查现场。
那个年轻的警官戴着手套,拿起桌上的水杯闻了闻。
“谁报的警?”警官问。
“邻居。”母亲回答。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药瓶已经被她冲进下水道了,遗书碎片藏在她的内衣口袋里。
“死者生前有什么疾病吗?”
“抑郁症。”母亲说,“还有……心脏不太好。”
警官点了点头,目光扫视房间。
他走向书桌,那台联想笔记本还开着。
虽然母亲删除了遗书文件,但她不懂电脑技术。
警官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浏览器记录。”警官念道,“‘艾司西酞普兰致死量’、‘保险理赔自条款’、‘如何伪造意外死亡’……”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飘在空中,想捂脸。那是我昨天查资料留下的记录。我只顾着写遗书,忘了清空历史。
警官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母亲。
“家属,你需要解释一下吗?”
母亲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如果被认定为协助自或者骗保,不仅钱拿不到,她还得坐牢。
“是我查的。”
强子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强子顶着半边肿胀的脸,站在角落里,拳头攥得死紧。“哥说他难受,想死。我……我怕他乱来,就上网查查怎么劝他,顺便看看严重性。”强子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眨,“那个保险……是我看新闻推送点进去的。”
警官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高中生。
“那药瓶呢?”警官问,“抑郁症患者的房间里,怎么没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