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盖在腿上的毛毯，那双刚刚还在客厅里健步如飞的腿，此刻安静地藏在下面。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妈，您……累了吧，我来吧。」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刘芳笑了笑，那张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脸，此刻在我看来，却无比狰狞。
「不累，看着我的乖孙女，怎么会累呢。」
荀澈走了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我。
他的膛依旧温暖，可我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晚晚，你今天太紧张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
「你不是说今天要开个重要的会，会晚点回来吗？」
我浑身一僵。
我明白了。
他们算准了我今天会晚归，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我提前回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而荀澈在监控里那句话，不是问候，是警告。
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看。
他在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我就是那只被温水煮了许久的青蛙。
直到今天，水才彻底沸腾。
「我……会议临时取消了。」
我着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是吗？那正好，早点回来陪陪念念。」
荀澈的手臂收得更紧，像一条冰冷的蛇。
「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去休息。」
他本不给近摇篮的机会。
我被他半推半抱着往卧室走。
经过客厅的电视柜时，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那个我为了记录女儿成长而安装的摄像头，黑色的镜头正对着我们。
像一只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云端，所有的录像都还在云端。
这是我唯一的证据。
「荀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的手机好像落在车里了，我下去拿一下。」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借口。
我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荀澈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定定地看着我，几秒钟后，又笑了。
「怎么这么迷糊。」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探入我的外套口袋。
「没有啊，手机不是在这儿吗？」
他拿出我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然后，当着我的面，他划开屏幕，找到了那个监控APP。
他没有删除。
他只是点开了相册，将今天下午那段录像，拖进了垃圾箱，然后选择“彻底清除”。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塞回我的手里。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用气声说。
「老婆，别闹。」
2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他毁掉了唯一的证据。
不，他不是在毁掉证据。
他是在告诉我，就算我看到了真相，也无能为力。
我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