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我们的旧情,在他登基的那一刻,在他将林月瑶接入宫中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亲手斩断了。
“来人!”
萧衍的声音里满是厌恶与不耐。
“将沈未央拖出去!跪在承天门外!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送水送食!”
“陛下!”
我曾经的副将,如今的禁军统领李澈,忍不住单膝跪地。
“沈将军她……她刚从北境回来,身上有伤……”
“你也想跟她一起跪吗?”
萧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李澈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两名高大的侍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反抗。
只是在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回头深深地看了萧衍一眼。
“陛下,北境的蛮族尚未完全剿灭,西域的三十六国虎视眈眈。你今卸我兵权,他兵临城下,你待如何?”
萧衍怀抱着他娇弱的贵妃,头也不回。
“这就不劳沈将军费心了。朕的大夏,有的是能臣猛将。”
“是吗?”
我轻声说。
“那臣,拭目以待。”
厚重的殿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的一室温暖。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衫,承天门外的青石板路,寒气刺骨。
我被侍卫粗暴地按倒在地,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雨幕中,朱红色的宫墙连绵不绝,像一座巨大的囚笼。
第2章
雨越下越大,带着入骨的寒意。
我挺直了脊背,跪在承天门外,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三天三夜,不饮不食。
这是萧衍给我的惩罚。
他要磨掉我的傲骨,让我学会顺从,学会像林月瑶一样,做一只温顺的金丝雀。
恍惚间,我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年冬天,也是这样冷的天。
先帝围猎,我为了护住被惊马冲撞的萧衍,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摔断了左腿。
他抱着我,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央央,你疼不疼?”
他那时候还叫我央央。
“央央,你放心,等我将来做了皇帝,一定立你为后。我的江山,分你一半。”
少年人的誓言,真挚又热烈。
我信了。
我拖着那条伤腿,为他南征北战,为他扫平所有障碍。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就能永远护着他,永远站在他身边。
可我忘了,他是君,我是臣。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一个仰他鼻息、予取予求的女人。
“将军!”
一个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费力地抬起头,看到我军中的亲卫张莽,手里捧着一件蓑衣和一壶热水,正要冲过来,却被守门的禁军拦住。
“站住!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禁军统领李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张莽红着眼,嘶吼道。
“李澈!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吗?将军在北境受了多重的伤你不知道吗?这一场大雨下来,将军会死的!”
李澈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让开。
“军令如山。”
“去你的军令如山!”
张莽破口大骂,“你的军令就是看着自己的恩人去死吗?你还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