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逃离这个。
我不能让他再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唯一的儿子。
可我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本无法挣脱。
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却冰冷得没有半点人气。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跑不掉的。”
他说。
我看着怀里安安那双既害怕又充满好奇的眼睛,心脏被揉捏成一团,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男人,不,是顾沉,松开了我的手腕。
他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和一封冰冷的律师函。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要么,我们私下解决。”
“要么,法庭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挺拔决绝的背影,没有半分留恋。
花店里,阳光依旧明媚,花香依旧馥郁。
可我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的寒意裹住了我。
六年的平静生活,碎了。
那个我以为早已死去的噩梦,回来了。
02
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我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送安安上幼儿园。
就在我准备回花店时,一辆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了我对面的公寓楼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正是那个自称“顾言”的男人。
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挺拔冷硬。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那栋楼,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租下了我对面的公寓。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被彻底入侵。
他像一个精准的闹钟,每天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他会开着那辆惹眼的豪车,带着安安去最高级的餐厅。
他会给安安买最新款的乐高,最酷的变形金刚,那些是我花店一个月的利润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安安的房间,很快就被这些昂贵的玩具堆满。
我的儿子,那个曾经会因为我用卖花的钱给他买一个几十块钱的小汽车就开心一整天的小孩,开始变了。
他回家后,会抱着新玩具,小心翼翼地问我。
“妈妈,爸爸叔叔明天还会来吗?”
“爸爸叔叔”这个称呼,听得我心口阵阵发闷。
我开始恐慌。
我怕他会抢走我的儿子,抢走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我拿着他留下的律师函,去找了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律师。
律师看完文件,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
“林小姐,如果对方真的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要求探视权,甚至争取抚养权,都是合情合理的。”
“从他目前展现的经济实力来看,你……几乎没有胜算。”
“没有胜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侥幸。
我被迫同意了做亲子鉴定。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哪怕结果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
去鉴定中心采血的那天,天气阴沉。
轮到他时,他平静地伸出手臂。
护士寻找血管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他的手掌上。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手掌和指腹上那层厚厚的、陈旧的茧子。
那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会有的手。
我记忆里的顾言,四体不勤,连瓶盖都懒得拧,他的手,白皙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