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怎么了？”陈姐的语气冷下来，“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我闭上嘴。
“三天时间，够了吧？”
“够了。”
我站起来，拿起那张纸。
“好好写，”陈姐在我身后说，“离职证明我会给你开的。”
我没回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同情，有庆幸，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交接文档。
光标在屏幕上闪。
我盯着那四个字，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不是不会写，是不甘心。
1200万的，我一个人签下来的。
从最开始的陌生拜访，到后来的方案设计，再到价格谈判、合同签署。
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
陈姐做了什么？
她做的事情，就是在每次汇报的时候，把“我”换成“我们部门”。
“这是我们部门的成果。”
“这是我们团队的努力。”
到了年底考核，功劳是“大家”的，黑锅是我一个人的。
我关上文档，打开微信。
翻到一个叫“李总”的联系人。
李总，永恒地产的副总裁，也是这个的拍板人。
我想了想，还是没发。
发什么呢？
说我被开除了，让他帮我说句话？
我又不是没有骨气。
手机响了。
是我妈。
“颖颖，下班了吗？今天回家吃饭吗？”
我看了看时间，五点半了。
“妈，我今天加班，不回去了。”
“又加班？你们公司天天加班。”
“嗯。”
“那你自己买点吃的，别饿着。”
“知道了。”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加班。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正常下班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永恒地产的，我连续加班了两个月。
最忙的时候，一周七天，每天晚上十一点才走。
有一次，我凌晨两点还在改方案，陈姐发微信说“辛苦了”。
就两个字。
然后第二天，她把那个方案拿去给总监汇报，一个字都没提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睛，站起来，收拾东西。
走吧。
加什么班，反正都要走了。
我拎着包，往电梯走。
经过陈姐办公室的时候，里面传来她的笑声。
“张总，您放心，永恒地产的我亲自盯着……”
我脚步顿了一下。
张总？
张总是我们的总监，陈姐的直属上级。
她在跟张总汇报？
“后续的履约和回款，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忍不住停下来，听了一耳朵。
“周颖？她的工作我会交接好的，您放心……”
我攥紧包带，继续往前走。
算了。
听这些什么。
出了公司，外面天已经黑了。
十二月的北京，冷得要命。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忽然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周颖小姐吗？”
“我是。”
“周小姐您好，我是永恒地产的助理小刘，李总让我联系您。”
我愣了一下。
“李总？”
“对，李总想跟您约个时间，聊一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