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翅膀硬了,敢拿离婚来威胁你嫂子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你来做主!”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王秀莲声色俱厉,口剧烈起伏,一副被气到心肝疼的模样。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一个维护儿媳、深明大义的好婆婆形象跃然纸上。
张浩立刻抓住时机,站起来,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晚晚,你别生气,莉莉她就是不懂事,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她。”
他轻声安抚着,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心疼。
亲戚们也纷纷开始打圆场。
“秀莲姐,别气坏了身子。”
“莉莉也是小孩子脾气,晚晚你别往心里去。”
我被张浩圈在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场精彩绝伦的家庭大戏。
婆婆在怒斥,丈夫在安抚,小姑子被骂得低下头,眼圈泛红,一副委屈又不敢作声的样子。
多完美的剧本。
要不是我已经看过太多次,可能真的会感动。
我的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保护我?
不,王秀莲不是在保护我。
她只是在保护那只每年会下二十五万金蛋的鸡。
一旦这只鸡有了飞走的念头,刽子手就会立刻换上一副慈母的面孔,把鸡重新哄回笼子里。
我轻轻推开张浩,脸上挂着得体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妈,别气了,都是一家人。”
“莉莉也是为了自己的婚事着急,我理解。”
我的平静让王秀莲的表演卡了壳,她愣了一下,才顺着台阶下来。
“还是晚晚你大度。”
这场闹剧,就这么蛇尾地结束了。
家宴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张浩开着车,嘴里不停地道歉。
“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没想到莉莉会这么过分,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让她给你道歉。”
“那五十万你千万别给,她就是被我妈惯坏了。”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飞驰,拉出长长的光影。
我侧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英俊,但说出来的话却那么苍白无力。
五年了,每次都是这样。
他的家人负责索取和闯祸,他负责道歉和和稀泥。
我什么都没说,一路沉默。
回到家,这套婚前我全款买下的大平层,此刻显得空旷又冰冷。
张浩还在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
“晚晚,你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我去给你热杯牛。”
我点点头,走进了主卧。
没有去浴室,而是径直走向了衣帽间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
我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两样东西。
一份早就打印好、只差签名的离婚协议。
和一本黑色的、厚厚的账本。
我拿出它们,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冰凉。
五年了。
这场戏,我早就看腻了。
2
我把离婚协议和账本放在梳妆台上,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
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冬至家宴的油烟味,混杂着张浩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气息。
我的思绪飘回了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