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内心毫无波澜。
他口中的林悦,那个懂解构哲学的女博士。
上周还在奢侈品店,挽着一个秃顶房地产商的手臂,娇滴滴的喊“爹”。
那房地产商给她买了个二十万的包。
许家明呢?
大概是给林悦写了两篇核心期刊的论文吧。
毕竟,林悦的学术深度,全靠这些工具人撑着。
“王敏,签字吧。”
许家明把笔扔到我面前,“别让我看不起你。”
“如果你想用孩子或者爸妈来道德绑架我,那就太低级了。”
那支笔是我去年送他的生礼物,万宝龙的钢笔。
当时他嫌弃的说是暴发户的审美,转头却别在口袋里到处显摆。
“许家明,你想好了?离了这个家,你可能连双净袜子都找不到。”
许家明不屑的笑了。
“林悦说了,她爱的是我的人,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我们会有保姆,会有助理。”
“再说了,脱离了你这种低级趣味的生活,我的灵魂才能轻盈起来。”
低级趣味?
当初他考博那几年,没收入,是谁打两份工养着他?
是谁在他熬夜写论文时,把炖好的汤端到手边?
那时候,他说我是他温暖的港湾。
现在上岸了,港湾就成了充满腥味的泥潭。
“好。”
我拔开笔帽,脆利落的签下了名字。
“既然你意已决,我不拦你,孩子归我,财产归我。”
“你,滚去找你的灵魂。”
许家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他准备了一肚子讽刺我的话,硬生生憋在了嗓子眼。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胜利者的傲慢:“算你识相!王敏,以后别去学校纠缠我,也别去扰林悦。”
“她是纯洁的学术女神,见不得你这种市井泼妇的手段。”
我收起协议书,淡淡的看着他:“放心。
我嫌脏。”
许家明脸色一变,刚要发作。
我站起身,直接把那盘红烧肉倒进了垃圾桶。
“这肉凉了喂狗狗都嫌腻!爸,妈,吃饭吧。
以后咱们家,空气清新了。”
许家明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
最后甩手冲进卧室收拾行李。
婆婆抹着眼泪拉着我的手:“敏敏啊,是我们许家对不起你……”
我拍拍婆婆的手背,给儿子夹了一块鱼。
“妈,别哭!垃圾分类是好事,把不可回收的垃圾扔出去,家里才能过好年。”
许家明提着两个行李箱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外面飘起了雪花。
他穿着单薄的羊绒大衣,站在门口。
“王敏,你会后悔的。”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我,充满了悲悯。
“离了我,你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弃妇。
而我,将迎来新生。”
我磕着瓜子,连眼皮都没抬:“记得把钥匙留下。”
“还有,你那张工资卡里的钱,既然说是净身出户,刚才我已经转走了。”
“密码是你生,这你应该没忘吧?”
许家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