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
我不求他能为了我对抗他妈，但至少要是个人吧？
是非黑白都不分了吗？
「张伟，你脑子被驴踢了？」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是你妈拿假账本羞辱我爸妈在先，你让我道歉？」
「你看看我爸妈的脸色，他们这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指了指台下。
我爸妈坐在主桌，脸色铁青，身体都在发抖。
我爸的手紧紧抓着桌布，手背上青筋暴起。
要不是为了我的面子，估计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那是我妈！她是长辈！」
张伟理直气壮地低吼。
「长辈做错了事也是为了咱们好！再说了，这钱花都花了，记个账怎么了？」
「你那房子本来就是买来结婚用的，不算嫁妆算什么？」
「苏晴，做人不能太计较，太计较了伤感情。」
好一个伤感情。
好一个为了我们好。
这一刻，我看着张伟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在大学里给我送早餐、雨天背我过积水的张伟，好像死在了记忆里。
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自私自利、毫无担当的巨婴。
「伤感情？」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伟，从你们家算计那四十万彩礼开始，咱们之间就没有感情了。」
「只有买卖，而且是强买强卖。」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话筒。
这一次，我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亮，更坚定。
「各位亲朋好友，既然张家把账算得这么清楚，那我也算算。」
「我名下的海景房，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装修也是我爸妈贴补的。」
「跟张家，跟张伟，没有一分钱关系。」
「今天这婚，我不订了！」
「这四十万的账本，你们张家自己留着慢慢报销吧！」
说完，我把话筒往桌上一扔。
刺耳的电流声再次响起，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张家所有人的脸上。
刘桂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张伟张大了嘴巴，一脸呆滞。
我爸妈终于站了起来，大步走上台，拉起我就往外走。
闺蜜林晓一直站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
见我要走，她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大声喊道：
「晴晴威武！这种垃圾家庭，谁嫁谁倒霉！」
「我都录下来了，回头就发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这奇葩账本！」
刘桂花一听被录像了，顿时急了，爬起来就要去抢林晓的手机。
「小 ** 蹄子，你敢！」
林晓可是练过散打的，灵活地一闪身，顺手推了刘桂花一把。
刘桂花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蛋糕架上。
油糊了一屁股，滑稽得像个小丑。
「这就是！」
林晓冷笑一声，护着我们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是乱成一锅粥的张家亲戚，和刘桂花猪般的嚎叫。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
我那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但我并不后悔。
不仅不后悔，反而有一种积压多年的郁气，终于宣泄出来的畅快。
只是，看着爸妈佝偻的背影，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场闹剧，终究还是伤了二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