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钥匙,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绫罗绸缎。
只有一台老旧的、黑色的、砖头一样的老式录音机。
和一盘磁带。
我把它拿了出来,很轻柔地,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我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周明凯的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我没给他机会。
我走到刘玉珍的床边,看着她那张因为中风而扭曲的脸。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半点疑惑和不耐。
我笑了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妈,还记得吗?”
“三年前,我流产那天,你在我耳边说的话。”
“我怕您忘了,特地给您录下来了。”
“今天儿子儿媳、亲戚朋友都在,我们一起重温一下,好不好?”
话音落下。
刘玉珍那双本就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霎时间睁到了极致。
瞳孔剧烈收缩。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她瘫痪的身体,竟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是要从床上弹起来。
我没有理会她的挣扎,也没有理会身后周明凯那句“徐安然你疯了”的怒吼。
我只是看着满屋子错愕的亲戚。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慢慢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02 真相
“滋——”
一阵电流的杂音,从老旧的录音机里传出来。
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死寂的客厅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那台黑色的“砖头”上。
周明凯的吼声卡在喉咙里,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半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
“徐安然,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没看他。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床上那个拼命挣扎的老女人身上。
刘玉珍的嘴张得老大,口水流得更急了,她想喊,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她的手,那只还能轻微活动的手,正徒劳地朝我伸过来,像要抓住什么,又像要打掉我手里的录音机。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苍老、刻薄,却又无比清晰的女声。
是刘玉珍的声音。
三年前,我刚做完清宫手术,麻药还没完全过去,躺在病床上,浑身冰冷。
她就是用这个声音,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的。
录音机里,她的声音带着半点得意的、残忍的笑意。
“……别怪妈心狠。”
“谁让你肚子不争气,怀个丫头片子。”
“我们周家三代单传,可不能断在我儿子这里。”
“你放心,这事我跟明凯商量好了,他一个字都没反对。”
“他说……他说反正你还能生,这胎就当是给下一胎腾地方了。”
“那碗保胎药,我让医生加了点东西,神不知鬼不觉。”
“你以后就安安心心养身体,争取明年,给明凯生个大胖小子……”
“……”
声音在继续。
客厅里,却已经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气凝固成一块冰冷的玻璃,然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所有亲戚的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
震惊,骇然,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