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我开车到了他公司楼下。
路灯照着，整栋楼黑了一半。
他们部门在八楼。
八楼的灯，是灭的。
我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
他没下来。
他本不在公司。
我把车停在暗处，眼睛盯着公司大门。
十点十分，我的手机响了。
是他。
“老婆，我下班了，在路上。”
“好，路上注意安全。”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先一步回家。
十点四十，他进门。
“今天这么累？”我从厨房端出银耳汤，“喝点这个。”
“谢谢老婆。”他接过碗。
我看着他喝完。
“进展怎么样？”
“还行，下周应该能告一段落。”
“那就好。你这段时间太累了。”
“没事，撑一撑就过去了。”
他去洗澡。
我站在客厅，心里一片冰凉。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
我闻到了烟味。
陈舟不抽烟。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就说过，他讨厌烟味。
“你身上怎么有烟味？”
“哦，今天跟客户吃饭，包厢里有人抽。”他不在意地说。
“你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他愣了一下。
“……中午，中午跟客户吃的饭。”
我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睡着以后，我偷偷拿起他的手机。
密码没变，还是我的生。
我打开微信。
那个置顶号码还在。
138****7792。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是空的。
一条都没有。
全删了。
我退出来，去看了看他的通话记录。
这个号码近七天打了十四通电话。
最长的一通，四十七分钟。
我用自己的手机查了查这个号码的归属地。
外地的。
河北，石家庄。
我们在北京。
我轻轻把他的手机放回去。
外地的号码，频繁联系，记录全删。
是谁？
我没有答案，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必须查清楚。
周五晚上，他说加班到九点半。
这一次，我六点半就出了门。
我把车停在他公司对面的商场地下停车场，然后步行到他公司门口。
六点五十，他从大门出来。
他没有往地铁站走，也没有等网约车。
他走向了停车场。
我们家的车在我这里，他开的是公司的车。
灰色的大众帕萨特。
我快步回到商场停车场，发动车子。
他的车从公司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我正好跟上。
一直往东。
过了三环，过了四环。
城东的路我不熟。
导航显示我们在往通州方向走。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他的车拐进了一条小路。
那条路很窄，两边都是门面房，灯光昏暗。
我不敢跟太近，在路口停下了。
远远看着他的车停在一栋楼前面。
他下车，进了那栋楼。
我看不清门牌，但记住了那条路的位置。
我等了二十分钟，他没出来。
天黑了，那条路没有路灯。
我不敢再等。
他回到家的时候，是十点一刻。
“今天怎么这么晚？”
“临时出了点问题，处理了一下。”
他身上的烟味比上次更重。
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