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学生会事,负责管理论坛。
我删了那个帖子。
半小时后,一个新的帖子冒了出来,标题更恶毒。
【学生会部沈渡为何包庇艺术系孟夏?你是不是那15人之一?】
得,连我,也被拖下了水。
恐慌在升级。
公共大澡堂没人去了。
即使是男生,也宁愿每天打热水回宿舍,在仄的卫生间里擦擦了事。
他们怕的不是尴尬,而是怕踩到地上别人可能留下的血迹,怕空气里有别人看不见的飞沫。
食堂里,大部分人都戴着口罩打饭,然后带回宿舍吃。
整个大学,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无菌病房。
而我们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病毒源。
2.歧视链很快建立起来。
那些自诩“洁身自好”的考研党、技术宅,站在了鄙视链的顶端。
他们在网上发表言论,字里行间充满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只要我没社交,艾滋病就永远追不上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些被感染的,自己想想都了些什么。”
“学校就不该为了政治正确,拿我们几千个无辜学生的健康冒险!”
他们成了“猎人”,在校园里四处寻找“狼”。
因为名单保密,猜疑就成了唯一的武器。
一个体弱多病的男生,因为经常去校医院开药,被人偷拍了照片发到论坛。
【重大发现!疑似毒源,此人每周都去校医院!
】照片里,他拿着一盒药,满脸憔悴。
评论区炸了锅。
“抓到你了!”“滚出学校!不要传染给别人!”“怪不得看他天天戴着口罩,原来是心里有鬼!”
那个男生被到崩溃,最后不得不把自己的病历晒了出来——过敏性鼻炎,慢性咽喉炎。
他只是个被花粉和粉尘折磨的可怜人。
可没人给他道歉。
大家只是悻悻地表示,“查下一个。”猎巫游戏,愈演愈烈。
我作为学生会部,每天都在删帖和禁言中焦头烂额。
但你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更可怕的是,有人开始利用这场恐慌,来铲除异己。
我们系有两个学霸,为了一个国家奖学金的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其中心思深沉的那个,没直接攻击对手,而是发了一张照片到大群里。
照片拍摄于开学那天,另一个学霸正满头大汗地帮孟夏搬行李箱。
孟夏是谁?
那是全校公认的“头号嫌疑人”。
那帮她搬东西的人,能净吗?
配文只有阴阳怪气的一句:“物以类聚,看来有些人早就和高危群体打成一片了。”流言瞬间引爆,逻辑简单又粗暴。
那个男生百口莫辩。
“我就是看她一个人搬不动,搭把手而已啊!”可没人信。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与“孟夏”的接触,都被视作不洁的证据。
大家看他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瘟疫。
最后,他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哭着退出了评选。
“我惹不起,我躲得起。”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寒。
这场恐慌,放大了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
孟夏的子更不好过。
她被彻底孤立了。
宿舍里,室友把她的东西都挪到了角落,和她划清界限。